黎明前的微光,带着一种清冷的、近乎残酷的透彻,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防窥玻璃,吝啬地洒在林小满的办公桌上。
那摊深褐色的咖啡渍和碎裂的瓷片,如同昨夜风暴留下的狰狞疤痕,依旧刺眼地烙印在光洁的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冰冷咖啡与尘埃混合的、略带苦涩的气味。
林小满背对着这片狼藉,面向窗外。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峭壁上的剑。
一夜未眠的疲惫被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住,深藏在眼底。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冰凉的玻璃窗。
哒。
哒。
哒。
沉稳而规律的节奏,是她大脑高速运转、推演着数小时后那场最终战役每一个细节的外在表征。
“陈总监,”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晰而冷静,“备份的U盘,准备好了吗?”
她指的是那份凝聚了所有反击力量的核心——证明财务造假、数据篡改、恶意并购的铁证链终极整合包。
那是射向敌人心脏的、淬了剧毒的子弹。
“准备好了,林总!”陈明的声音立刻从外间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就在我保险柜里!和原件分开存放!双重加密!万无一失!”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小巧的银灰色加密U盘。
“喏,备份在这儿。”陈明将U盘递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亢奋,“原件在保险柜最底层,物理锁加电子密码,除非用炸药轰,否则神仙也打不开!就等股东会上,给他们来个王炸开花!”
林小满接过那枚小小的U盘。
冰冷的金属外壳,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仿佛握着整个“小满居”的命运。
她凝视着U盘外壳上那细微的、象征着顶级加密工艺的纹路,眼神沉静如水。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她转身,走向自己办公桌后那个嵌入墙壁的、厚重的黑色保险柜。
指纹识别。
虹膜扫描。
“嘀——嘀——”
两声轻响,绿灯亮起。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的文件和几个更小的、同样需要密钥的保管盒。
林小满的目光精准地投向最底层那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盒。
她弯下腰,手指伸向那个存放着最终原件的盒子。
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
突然!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寒意,如同来自地狱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她的脊椎,狠狠噬咬!
她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她微微放大的瞳孔和骤然屏住的呼吸,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林总?”陈明察觉到异样,脸上的亢奋瞬间冻结,紧张地凑近,“怎么了?”
林小满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沉重,指向那个黑色金属盒的盖子。
陈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下一秒!
他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瞬间石化!
“不…不可能!”他失声低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变调!
只见那个本应严丝合缝、锁扣紧闭的黑色金属盒——
盖子!
竟然是虚掩着的!
露出了一条窄窄的、不足半厘米的缝隙!
像一张无声嘲笑着的、裂开的黑色嘴巴!
而那条缝隙里,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静静躺在里面的、那个装着所有原始纸质证据扫描件、录音文件、服务器日志备份的、至关重要的深蓝色加密U盘——
不见了!
消失了!
无影无踪!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小满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弯腰姿势,仿佛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塑。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条缝隙上,钉在那空无一物的黑暗里。
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发出沉重而空洞的轰鸣,撞击着耳膜!
不见了…
怎么可能不见了?!
保险柜完好无损!
三重生物识别锁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只有这个盒子…这个她亲手锁好、亲手放进去的盒子…被打开了?!
谁?!
什么时候?!
怎么做到的?!
一股混杂着荒谬、震怒、以及瞬间被抽空所有底气的巨大恐慌,如同冰冷的海啸,瞬间将她淹没!
她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不!不可能!”陈明如同疯了一般扑到保险柜前,双手颤抖着,粗暴地将那个虚掩的黑色金属盒彻底掀开!
“哐当!”
盒子被翻了个底朝天!
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冰冷的金属内壁,反射着头顶惨白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
“空的!真他妈是空的!”陈明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林小满,“林总!您…您最后一次确认它在里面,是什么时候?!”
林小满终于缓缓直起身。
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
她的脸色在黎明的微光下,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
“昨晚…”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她清晰地记得那个时间点。
在收到那张“咖啡馆”威胁图片后,在摔碎咖啡杯之前,她最后一次打开保险柜,亲手将那个深蓝色的U盘,连同她整理好的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