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一转,带着一丝疲惫(演的)和宽容(也是演的):“至于皇后体察民情之举,朕自有分寸。‘木牛流马’试行之成效,禁卫军自会呈报。若真如诸位所言,一无是处,朕自当废止。但若于国于军有利…”他目光扫过跪着的几人,意味深长,“朕也希望诸位爱卿,能放下成见,以国事为重。”
“陛下圣明!”群臣连忙躬身齐呼,声音比刚才整齐洪亮了许多。那几个跪着的官员更是如蒙大赦,连声称是,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一场看似来势汹汹的弹劾风暴,在赵小川连削带打、软硬兼施的手段下,竟被暂时压制了下去。但殿内所有人都知道,暗流并未平息,反而更加汹涌。
---
午后的坤宁殿,气氛却与朝堂的刀光剑影截然不同。静谧,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和谐?
孟云卿端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名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宫中女官、太监的名字、职司、以及…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备注(如:与刘太监同乡、好赌、贪杯、惧内等)。她用朱笔在一些名字旁做着标记。
赵小川则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书案腿,手里也拿着一份名单——正是朝堂上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御史言官的资料。他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王黼,御史中丞…啧,这老小子,弹劾奏折写得最狠!出身河东王氏,与寿王正妃的娘家是世交?…懂了,铁杆寿王党!绩效分:劣!优先打击目标!”
“李邦彦,礼部侍郎…老古板一个,家里开了三个书坊?嗯…文化产业…或许可以查查他有没有偷税漏税?或者出版的书籍有无违禁内容?绩效分:差!”
“白时中,户部给事中…管钱的?家里小妾上个月刚在城东买了座三进大宅?钱哪来的?绩效分:极差!重点查经济问题!”
他一边嘀咕,一边在名单上写写画画,像极了给问题员工打绩效考评的部门主管。
孟云卿偶尔抬眼瞥一下他,看着他认真“打分”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她放下朱笔,拿起一份刚由心腹宫女送来的密报,轻声念道:“尚服局三等女官翠缕举报:刘太监溺毙前三日,曾秘密见过尚宫局掌印女官周嬷嬷。两人在御花园假山后交谈约半柱香,神色紧张。刘太监塞给周嬷嬷一个荷包。另,周嬷嬷近日常在无人时对太后娘娘练习新舞之事摇头叹息。”
赵小川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周嬷嬷?慈宁殿的掌事嬷嬷之一?刘能的同党?还是…寿王安插在太后身边的眼线?”他立刻联想到早晨慈宁殿外那窃窃私语的一幕。“绩效!这就是绩效!线索指向清晰!皇后,你这个‘吹哨人’机制见效了!”
孟云卿点点头,神色凝重:“周嬷嬷侍奉太后多年,深得信任。若她真是寿王的人…恐怕太后宫中一举一动,皆在寿王掌握之中。”她将密报递给赵小川,“此人,需重点监控。她摇头叹息太后练舞,或许…是想借机制造矛盾?”
“有可能!”赵小川接过密报,快速浏览,“这老虔婆!吃里扒外!”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不过…她既然对太后的bGm不满,那正好!皇后,你最近不是常去慈宁殿‘请教’舞姿吗?”
孟云卿何等聪慧,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秀眉微挑:“陛下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赵小川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就大大方方地去!跟太后一起研究舞步!把气氛搞得更热烈些!顺便…多‘亲近亲近’那位周嬷嬷,看看她到底有几副面孔!这叫…深入敌后,收集‘员工’负面行为证据!”
孟云卿看着赵小川那副“搞事情”的兴奋表情,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并无反对之意。她重新拿起朱笔,在名册上“周嬷嬷”的名字旁,画了个醒目的红色三角标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忍冬刻意提高的通禀声:“娘娘,尚食局送新制的点心来了。”
孟云卿和赵小川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了话题。赵小川也迅速从地毯上爬起来,掸了掸衣袍,恢复了帝王的坐姿(虽然盘腿坐久了有点麻)。
一个提着食盒的年轻太监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恭敬行礼:“请官家、娘娘用点心。”他动作麻利地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
就在他盖好盖子,准备退下时,经过孟云卿身边,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如同蚊蚋的声音,借着食盒盖合的轻微响动作为掩护,飘入孟云卿耳中:
“目标:胡三。地点:金明池畔‘快活林’赌坊。时辰:今夜亥时三刻。”
声音消失,小太监已躬身退至殿门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云卿执笔的手稳稳当当,在“胡三爷”的名字上,画下了一个代表“今晚行动”的圆圈。然后,她拿起一块小巧的荷花酥,姿态优雅地递向赵小川,声音清泠平静,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陛下尝尝,尚食局新研制的荷花酥,清甜不腻。”
赵小川看着那块精致的点心,又看看孟云卿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心头那点因朝堂风波带来的阴霾彻底消散。他接过荷花酥,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满口清甜。
“嗯,不错。”他点点头,目光却越过点心,与孟云卿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带着心照不宣的锐利和即将展开狩猎的兴奋。
坤宁殿内,灯火摇曳,暗香浮动。一场针对寿王左膀右臂的“绩效清算”行动,已在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