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林绾绾杏眼一瞪,手指在腰间墨玉蜘蛛的毒囊上轻轻一弹。赵言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鹌鹑,缩了回去。
孟云卿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账页上那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蝇头小楷。她柳眉紧蹙:“这些记录…极其隐晦。大量使用代号、缩略和特殊的记账符号。时间、地点、人物、物品、数量…全都模糊不清。像是…一种只有特定人才能看懂的密账。”
赵小川凑近细看,只见账页上并非传统的流水账记录,而是分成了左右两大栏,每一笔记录都同时出现在左右两栏,但金额、符号却各不相同,中间用一些奇怪的符号(如“△”、“▽”、“□”、“○”)连接。他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复式记账法!而且是经过加密、刻意扭曲的复式记账!”
“复式记账?”孟云卿和林绾绾同时看向他。这个概念对她们而言太过新奇。
“简单说,”赵小川拿起笔,在旁边的白纸上画起来,“正常的记账,比如买一匹布花十贯钱,就记一笔:支出布钱十贯。但复式记账,会同时记两笔:一笔是‘库布增加一匹’(资产增加),另一笔是‘库银减少十贯’(资产减少)。每一笔经济业务,都同时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相互关联的账户中进行登记,借贷必相等。这样账目更清晰,也更容易发现错漏和舞弊。”
他指着那加密的账页:“你们看,这左右两栏,其实就是这种‘复式’的体现。左边一栏记录的可能是‘收入’或‘资产增加’,右边则是‘支出’或‘资产减少’。但这些符号…”他指着那些“△”、“▽”等,“…就是他们设置的密码,用来代替具体的账户名称和业务内容。还有这些金额,也用了特殊的倍数或偏移,不是真实数字。”
孟云卿眼神一亮:“所以,只要能破解这些符号和数字的规则,就能还原出真实的账目往来?”
“理论上是这样!”赵小川眼中闪烁着程序员破解代码般的兴奋光芒,“而且,既然是复式记账,就必然存在平衡!左右两栏的总金额,在去除密码干扰后,最终应该是相等的!这就是我们破解的突破口!”
他立刻投入工作,如同面对一个复杂的加密程序。他首先尝试寻找账页中的规律:哪些符号经常成对出现?哪些数字组合反复出现?他根据复式记账“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的原理,尝试将左右两栏的符号和数字进行配对、抵消、推算可能的对应关系。
孟云卿则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对朝堂人事、物资的熟悉,尝试将账页中出现的零星地点代号(如“西库”可能指汴京西郊某处仓库)、模糊的时间标记(如“酉时三刻”)、以及一些物品的隐晦描述(如“燥石”、“黑土”、“猛火油”)与已知信息进行关联。
林绾绾也没闲着。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紫铜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她指法灵动如飞,算珠碰撞声清脆密集,竟是在辅助赵小川验证各种数字组合的平衡性,计算那些被偏移倍数后的真实金额。这位王妃,除了用毒,竟还是个心算高手!
“这里!”孟云卿突然指着一行记录,“这个符号‘□’,在左右两栏都出现了,但左边的金额是‘▽叁佰’,右边是‘△贰佰伍拾’…等等!”她猛地看向赵小川,“爆炸现场发现的残片上,有‘叁佰斤’和‘雷火验讫’的字样!”
赵小川精神一振,立刻聚焦到这一条记录:“‘□’…假设这个符号代表‘雷火丹’!左边‘▽叁佰’,‘▽’可能是‘入库’或‘接收’的意思?右边‘△贰佰伍拾’,‘△’可能是‘出库’或‘发出’?差额五十去哪了?”他脑中飞速运转。
林绾绾的算盘珠又是一阵脆响:“皇兄,如果按照你之前推测的,所有金额都乘以了某个倍数,比如…五倍?那左边三百乘以五是…一千五百斤?右边二百五十乘以五是一千二百五十斤?差额二百五十斤?”
“二百五十斤…雷火丹!”孟云卿倒吸一口凉气,“这差额,就是被贪墨、或者挪作他用的数量!足以制造昨晚那样规模的爆炸!”
“再看这个!”赵小川又指向账页末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用特殊朱砂标记的、略显模糊的符号,依稀像半个印章图案的边角,与他们发现的文书残片上的“奎”字残迹,极其相似!“这个位置…像是最终审核的签押!郑元奎!”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在复式记账法的逻辑框架下,被三人合力,一点点串联起来!指向越来越清晰——军器监,雷火丹,巨额亏空,郑元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梁怀吉尖细的通传:“陛下!工部李尚书求见!军器监近三年账册…送来了!整整三大车!”
赵小川、孟云卿、林绾绾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斗志。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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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诏狱深处,水汽混合着血腥和霉味,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一间特制的刑讯室内,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刑具,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昨夜在瓦舍被林绾绾的“赤蝎焚心散”放倒的七名悍匪,此刻如同被剥了壳的虾米,赤红着皮肤,被精钢锁链牢牢捆在冰冷的石柱上。他们的抓挠早已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涕泪口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哀嚎,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顾千帆抱臂站在阴影里,脸色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