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针,但也是唯一能找出那被贪墨的“二百五十斤”雷火丹去向、以及郑元奎罪证的方法。
孟云卿负责查阅原始凭证和入库出库记录;赵小川运用复式记账原理构建模型,寻找账目中的不平衡点;林绾绾则发挥她心算和查账的天赋(似乎林家也有庞大产业),快速核对着枯燥的数字;赵言则被分配去计算一些基础物资的累计消耗量,算盘打得噼啪响,虽然慢,倒也没出错。
“这里!”孟云卿抽出一本仓库月度盘存记录,指着上面一行,“上月初八,西郊甲字三号库,上报损耗硫磺五十斤,原因标注‘运输途中受潮板结’?但同期并无该批硫磺的运输记录!而且,负责签核损耗的…是郑元奎的心腹库吏!”
“查对应的采购入库和领用出库!”赵小川立刻下令。林绾绾的手指在几本账册上飞快翻动,算盘珠一阵疾响。
“入库记录有,领用记录指向城北火药作坊…但火药作坊同期的产量记录对不上!他们根本没用这么多硫磺!”林绾绾抬起头,眼中闪着光,“账做平了,但实物对不上!这五十斤硫磺,就是被‘损耗’掉了!”
“不止五十斤!”赵小川在纸上飞快计算着,“按照我们破解的密码规则,这三个月内,类似‘运输损耗’、‘试验消耗’、‘自然挥发’的异常核销记录,光是硫磺和硝石,累计就超过三百斤!还有大量用于制作雷火丹稳定剂的特殊油脂去向不明!”
“三百斤…足以配制数百斤高纯度的雷火药剂!”孟云卿脸色发寒,“这些危险品,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顾千帆低沉有力的声音:“陛下!臣顾千帆复命!”
“进!”赵小川精神一振。
顾千帆大步走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但眼神锐利如初:“福顺赌坊已被捣毁!匪首‘过山风’拒捕被格杀!从其地窖中搜出黄金四百八十两,与匪徒口供基本吻合!另搜出往来密信数封,虽未署名,但其中一封提及‘宫中火起,即为信号,速毁账册’!字迹正在比对!此外…”他顿了顿,“赌坊账房内,发现一本特殊的暗账,记录着大额资金流向,收款方代号…‘奎爷’!”
奎爷!郑元奎!
宫内爆炸的信号!毁账册的指令!指向“奎爷”的赃款!
铁证如山!
赵小川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算盘珠乱跳:“郑元奎!”
“陛下,”顾千帆继续道,“臣已派人严密监控郑府。但…咸平县那边传来噩耗,县令…伤重不治,于半个时辰前…殁了。”
又一个重要人证被灭口!赵小川的心猛地一沉。对手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孟云卿站起身,清冷的眸子看向赵小川:“陛下,不能再等了。郑元奎必须立刻控制!迟则生变!”
赵小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杀意。他看向桌案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又看向顾千帆带来的“奎爷”暗账,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抱着算盘、被这一连串消息震得目瞪口呆的赵言身上。
“顾千帆!”
“臣在!”
“持朕手谕,调殿前司精锐!立刻包围工部侍郎郑元奎府邸!许进不许出!若遇反抗,格杀勿论!将郑元奎及其家眷、核心仆役,全部锁拿!府中一草一木,给朕细细搜查!重点寻找硫磺、硝石残留物、特殊器皿、以及…所有账册文书!尤其是带‘奎’字印章的!”赵小川的命令如同冰珠砸落,带着刺骨的寒意。
“遵旨!”顾千帆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赵小川叫住他,目光扫过孟云卿和林绾绾,“皇后、弟妹,你们随顾卿同去!朕要万无一失!”他不放心顾千帆一个人面对可能存在的机关毒物,有孟云卿的剑和林绾绾的毒在,更保险。
孟云卿和林绾绾同时点头,眼中战意升腾。
赵小川最后看向抱着算盘、一脸茫然的赵言,语气复杂:“言儿…你也去。抱着你的算盘。看看你皇叔…还有那些‘奎爷’们,是怎么用这些数字…玩火自焚的!”他要让这个憨直的弟弟,亲眼看看这权谋斗争的血腥与残酷。
赵言抱着他的小算盘,看着兄嫂和王妃杀气腾腾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堆如同深渊的账册,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属于憨傻的、混杂着恐惧与迷茫的复杂神情。算盘珠冰冷的触感,此刻竟有些烫手。
坤宁殿的烛火,将众人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算盘珠滚动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旷的殿内回响,预示着这场围绕着“绩效”与“烂账”的清算风暴,终于要迎来最激烈的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