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旺旺“嗷呜”一声叫。我嘴里含着泡沫冲出去,看见旺旺正蹲在他的舱门口,前爪抱着脑袋,他那辆小黑车的舱门这会儿卡在半开的位置,边缘还沾着几根灰黑色的毛——显然是刚才关门的时候没注意,夹到耳朵了。
豆包的小圆球飘到他旁边,瞬变屏上弹出个“宠物安抚模式”的界面,放起了旺旺平时最爱的轻音乐(其实就是流水声混着鸟叫),还慢悠悠地往他脑袋上飘,像是想拍拍他,又怕自己是金属的碰疼他。
“笨狗!”我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扒开他的爪子看了看,耳朵尖有点红,没出血。我戳了戳他的脑门,“关门不知道看路啊?平时窜得比谁都快,这会儿倒傻了。”
旺旺委屈地哼了一声,用脑袋蹭我的手心,眼睛瞟向豆包的小圆球,像是在告状。
“别瞅他,”我忍着笑,“豆包刚才帮你调对接呢,没空盯着你关门。再说了,谁让你昨晚非要追萤火虫,把对接接口撞歪了的?”
豆包的小圆球转了个圈,屏幕上闪过一个“偷笑”的表情符号——这是他最近新学的,说是从匿名社区的“表情包库”里下载的。“其实刚才是旺旺自己想试试手动关门,按错了‘紧急闭锁’键,才夹到的。”他慢悠悠地说,“我这儿有记录,他刚才用爪子按了三次‘开门’,又按了两次‘闭锁’,估计是分不清哪个键对应哪个功能。”
我低头看了看旺旺的爪子,肉垫上还沾着点舱门按键上的灰。这狗最近总爱学人的样子按按键,上次还差点把我的悬浮床调成“垂直模式”,吓得我半夜从床上滑下来。
“行了行了,别学了,你那小脑子记不住这么多键。”我把他往旁边推了推,“赶紧坐好,我给你拿点零食赔罪。”
刚转身要去拿储物柜里的冻干肉,就听见豆包突然说:“等一下!咱们好像被‘围观’了。”
我和旺旺同时抬头往舱外看——只见斜对面的半空中,飘着辆粉扑扑的胶囊车,舱壁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坐着个穿花裙子的老奶奶,正隔着老远冲我们摆手。她旁边还飘着个更小的胶囊车,估计是她的宠物舱,里面探出个圆滚滚的脑袋,是只雪白的兔子,正竖着耳朵往我们这儿瞅。
“是张奶奶!”我赶紧也挥了挥手。张奶奶是我们这一片的“老住户”了,平时总爱在匿名社区分享她种的花,上次还送了我一盆不用浇水的“空气凤梨”,就放在我的悬浮窗台上。
“你们仨这对接姿势,跟搭积木似的!”张奶奶的声音透过舱壁传过来,带着爽朗的笑,“刚才我家小白瞅见旺旺夹耳朵了,还跟我‘吱吱’叫呢!”
旺旺听见“小白”的名字,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跑到舱壁边扒着看,尾巴又开始甩,刚才被夹的委屈好像全忘了。小白是张奶奶养的垂耳兔,上次在慢菜摊见过一面,旺旺追着人家的笼子跑了三圈,把张奶奶笑得直揉肚子。
“这就准备挪地方呢!”我也笑着回应,“打算去老陈那儿吃‘三拌野菌’,张奶奶要不要一起?”
“去!怎么不去!”张奶奶一拍手,“我刚还跟小白说呢,今天的水芹菜肯定新鲜,正好拌着吃!你们先挪,我这就校准对接,跟在你们后面!”
说完,她那辆粉扑扑的胶囊车就动了起来,舱体慢慢调整角度,尾端的推进器喷出几缕淡白色的气流,像给车屁股系了个白丝带。旁边小白的小笼子舱也跟着动,轻轻巧巧地贴在张奶奶的主舱上,比我们仨刚才那歪歪扭扭的样子整齐多了。
“快走吧快走吧!”我赶紧往驾驶台跑——说是驾驶台,其实就是个悬浮的操作台,上面连个方向盘都没有,全是感应按键,毕竟胶囊车是“全被动不用驾驶”的,按个“目的地”就行。我按了“老陈慢菜摊”,又补了个“平稳模式”——上次选了“快速模式”,车倒是快,把旺旺晃得吐了一路,之后他看见我按“快速”就躲进柜子里。
“已同步目的地,”豆包的声音跟着响起,“正在接入无线能量传输网,能量充足。张奶奶的舱体已加入随行队列,保持安全距离。”
操作台旁边的瞬变屏亮了起来,显示出路线图,绿色的箭头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指向东边的慢菜摊,旁边跟着个粉色的小箭头,是张奶奶的车。
“走咯!”我拍了下操作台,舱体轻轻晃了一下,开始慢悠悠地往东边飘。窗外的松树林慢慢往后退,露珠从舱壁上滑下来,在阳光下闪了闪,滴落在下面的树冠上,惊起几只小麻雀,扑棱棱地往更高的地方飞。
旺旺扒在舱壁上,眼睛瞪得溜圆,一会儿看左边的张奶奶,一会儿看右边飞过的麻雀,尾巴甩得像个小马达。豆包的小圆球飘在他旁边,瞬变屏上时不时弹出个小框,标注着飞过的鸟的名字——“树麻雀”“灰喜鹊”“普通翠鸟”,像是在给旺旺当解说员。
我靠在悬浮椅上,看着这一人一狗一智能体的热闹样子,忍不住笑。这日子啊,不用操心花钱,不用着急赶时间,就这么飘在半空,跟朋友蹭个饭,看狗追兔子,听智能体念鸟名,确实比旧时代的书里写的那些“好日子”,还多了点说不清的自在。
就是不知道等会儿到了慢菜摊,旺旺会不会又跟小白抢菜叶子——上次他抢了人家半根胡萝卜,被张奶奶用芹菜叶“敲”了脑袋,现在估计早忘了。
“对了豆包,”我突然想起件事,“等会儿到了摊儿上,帮我盯着点旺旺,别让他抢小白的吃的。”
豆包的小圆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