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轰隆……”
就在武田宏信抱着必死之心之时,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雷声,是马蹄。是成千上万的马蹄,踏碎青石板长街,连成一片、震天撼地的闷响,如同地底滚过的闷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马蹄声里,还夹杂着刀剑磕碰甲胄的“叮当”声,旌旗在劲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以及那一声声此起彼伏、宛如野兽咆哮的喊杀声。
武田弘信猛地抬头,望向城门尽头。
那里,火光连天。
无数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顺着破碎的城门奔涌而来。火光之下,是一面面玄色的战旗,猎猎作响,狰狞如鬼面。
当先一员环眼悍将,胯下乌骓黑马,手中一杆陌刀,在火光下泛着森冷刺骨的寒芒。
他身后,两千幽冥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铁蹄踏地,火星四溅,喊杀声震天动地,将这座千年古都的夜色,彻底撕成了碎片。
“杀!”许虎纵马高喝,声如洪钟,震得街巷两旁的屋瓦都在嗡嗡作响,“一个不留!”
武田弘信身旁,一名守军“当啷”一声,长枪脱手落地,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混账东西!”武田弘信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厉声怒喝,“都给本将站直了!是男人,就举起你们手里的刀!”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在火光下寒光凛凛,声嘶力竭地暴喝:“弟兄们!今日就算死,也要站着死!随本将,与那厮拼了!”
话音未落,许虎已策马直冲过来,陌刀一横,径直劈向武田弘信身前一名试图阻拦的扶桑校尉。
那校尉倒也硬气,举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精铁长枪断成两截,陌刀余势不减,从肩头斜劈而下,将那人连人带甲劈做两半!
血光冲天而起,溅了武田弘信满脸。
“啊——!”
惨叫声尚未落地,许虎身后那数千幽冥骑兵,已如怒潮般卷了上来。
刀光闪处,人头滚滚。
武田弘信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那点残兵,如同纸糊的篱笆一般,被这黑色洪流一冲即溃,摧枯拉朽,毫无还手之力。
有人举着长枪冲上前去,还没来得及刺出,便被那奔涌的马队撞得倒飞出去,摔进人丛,被无数铁蹄踏成肉泥;
有人转身想逃,跑不出三步,背后刀光一闪,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有人跪地求饶,话音未落,便被迎面而来的马蹄踏碎了脊梁,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有人拼死挥刀,砍翻了冲在前面的骑兵,可转瞬之间,便被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敌人乱刀分尸。
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求饶声、马匹嘶鸣声、铁蹄踏地的闷响,交织成一曲末日的哀歌,在火光与烟尘中回荡。
武田弘信眼看着一名又一名自己的士兵不断的倒下。
那个方才还说“不冤”的副将,被冲上来的闫童一刀劈翻在地,头颅滚落一旁,那双不甘心的双眼兀自瞪着。
武田弘信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大半辈子、方才还说要陪他同生共死的副将,就这样死在眼前,一颗心,仿佛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征战沙场数十载,见过多少血战恶战,可眼前这一幕——自己的士兵,被敌人像割草一般成片成片地屠戮,毫无还手之力——仍是让他目眦欲裂,恨意滔天。
“废物……都是废物……!”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虎目充血,青筋在额角暴跳。
他不是不知道,这怪不得这些兵。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早已把这座号称“铜墙铁壁”的城池,连同守军的心志,一并炸碎了。军心既溃,纵是孙吴复生、再世战神,也难挽狂澜。
可他真的不甘心。
他武田弘信,守了这座城多少个日夜?他夜夜巡防,四门来回跑,踏碎了多少马蹄,熬红了多少双眼睛?
他以为自己守得够严、够细了,以为凭着自己这身本事、这份谨慎,定能守到扶桑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可到头来,敌人把炸药埋在了他的城墙根下,埋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竟连半分踪迹都没能察觉。
他所引以为傲的那份谨慎、那份坚持,在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面前,简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一提缰绳,胯下战马吃痛,人立而起,仰天嘶鸣一声。
武田弘信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正被幽冥骑兵屠戮的残兵,最后,死死锁定了如入无人之境的许虎。
他听山本次郎说起过此人,是大楚武安王麾下第一猛将,勇冠三军,杀人如麻,手上沾着不知多少扶桑将士的血。
武田弘信深吸一口气,将心一横。既然退无可退,守无可守,那便拼上这条老命,斩了这员敌将!
就算守不住这座城,也要为扶桑、为天皇,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都让开!”他暴喝一声,声震四野,“本将来会会那厮!”
话音未落,他已纵马而出,手中长刀如一道寒光,直取许虎!
“嗖——!”
刀光破空,凌厉无匹,带着一股决绝的死志。
许虎正杀得兴起,忽觉一道凛冽杀气扑面而来,当即勒马转身,横刀一格。
“铛——!”
一声金铁交鸣,声震四野,火星四溅,映亮了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个环眼圆睁,杀意凛然,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意;一个须发贲张,决绝如铁,眼中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凝重。
两人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