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我们的死敌,也是个勇敢的武士。故,你们要仔细些,还有……”胜人感觉有些眩晕,“在检验首级时,士兵们尽量在城里歇息,要严加警戒,不得有丝毫懈怠。”
“大人!”
“何事?”
“我认为应该迅速赶路。检验首级之类的事,不做也无不妥……”片桐半右卫门上前道。
“怎么,你难道想违抗命令?”胜人打断了他,“我们星夜兼程,一夜没有合眼,刚才又打了一仗,士兵都疲劳到了极点,应该歇息一下。对氏重的礼遇,也是我们身为武士的应尽之道。在此间歇息对我们来说,可谓一举两得。我在六坊山上等着你们。牵马!”
“父亲!”这时,再也忍耐不住的辉政终于开口了。胜人却头也不回地走了。此事对所有的人来说,恐都很意外。一直惜时如金、刻不容缓的胜人,此时竟然要在这里花费时间,检验并不甚出名的氏重的首级……
有人以为,胜人是以检为名,故意让士卒歇息一下。有人则误认为是胜人拿下岩崎城之后就松懈了。其实,有其他的原因。
在天刚刚破晓,战马被敌人射中,胜人跳下马时,不慎摔伤了脚踝。当时虽似无大碍,现在却渐渐疼痈起来。刚刚初战告捷,士气空前高涨,胜人不忍把这不吉之事告诉属下。于是,他想了一个主意——借为氏重进行检验,给自己治疗。
“父亲!”说话的是胜人的长子纪伊守元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胜人回头瞥了元助一眼,没有开口,单是继续策马前进。
“父亲!”元助深感惊讶,催马追了上去。这时,他才发现父亲的嘴角在抽搐,脸上隐约有一丝痛苦的神色。
“父亲,您脸色不好,是不是受伤了?”
“嘘——”胜人连忙使了个眼色,让他休要出声。
“先把这个消息报告给筑前大人。至于我,你休要担心,只是扭了一下脚。”胜人压低了声音,拍了拍右脚。也不知元助是否明白,他点了点头,扭转马头向后面奔去。
清晨的阳光洒遍了六坊山,树叶上的露珠像一颗颗明珠,熠熠闪光。胜人让人搭好营帐,开始了他所谓的检验。现在可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胜人不住地担心随他赶来的森武藏守和堀秀政的部队。
此时的堀秀政却正在岩崎城北山脚下的金萩原歇息,等待池田攻城结束。秀次则已经渡过松户渡口,安营于猪子石的白山林。这些人竟也学了自己,停止了前进……想到这些,胜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下马,胜人忍着疼痛走了三四步,想看一看自己伤得是否严重。结果,每次右脚跟着地,一阵刺痛就袭遍全身,连头发稍都似疼痛不已。看来,这次不是扭伤,脚后跟的骨头恐是折断了。
“今天运气不错,好兆头。看一看,敌人的首级有多少?……我的脚怎么有些热乎乎的,有没有烧酒?”胜人还是装作没事的样子,让人从行李囊中取来烧酒,若无其事地脱下鞋子,擦了几下。烧酒凉凉的,迅速渗入脚踝,但伤处已经开始发热,肿得有些发紫了。
弄点醋和芋头,和成糊敷在上面,疼痛就会减半……胜人这样想,为了不让大家知道他负伤,又立刻穿戴整齐。
“大人,您怎么了?”途中,伊木忠次感觉有些不大对劲,问了一句。
胜人仍然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没什么。看来我们这次的胜利很是利索真是老天相助,你说呢,清兵卫?”他轻描淡写地就把伊木忠次瞒过去了。“这次战斗,最重要的是鼓舞士气,要仔细清点。”
未几,胜人就有些傻眼。供他检验的敌人的首级远远超过了三百。片桐半右卫门甚至来报告说,大家竟相来献人头,请胜人亲自检验。
这样一来,要验到何时?一股无名怒火涌起,胜人首先把目光转向了丹羽氏重的头颅。
二十二岁的氏重的首级已经被仔细地整理过了,头发梳得很整齐,血污也已洗净,看上去微睁双目,似在嘲笑胜人……
“嗯,真是……好兆头。”胜人忍着疼痛,强笑道。
第五部 龙争虎斗 二十六 名将覆殁
四月初八,夜,身在小幡城的德川家康不断派出探子侦察敌情。
此时,细雨忽停忽下。在雨水的冲洗下,道路看上去闪闪发亮。家康还没有歇息,身上依然穿着盔甲。嫩叶的气息夹杂着汗津津的气味,从窗外飘进。
本多丰后守广孝奉家康之命派出探子,他把二十多个手下——其中还夹杂着七八名村民——分成四组,让他们仔细探察矢田川两岸。当广孝把消息集中,再向家康禀报时,已是夜里丑时了。
家康得知池田胜人和森武藏守的部队正星夜兼程赶往三河,道:“看来,他们不会对岩崎城怎样。”他松了一口气,又自言自语道:“堀秀政的队伍是否跟在池田后面?”
“不,没有跟那么紧。或许,秀政已经察觉到我们出兵了?”
“三好秀次呢?”
“三好秀次已经渡河,现正在猪子石白山林里宿营。”
“哦?好!”家康看了一眼紧张地站在身旁的旗本大将,“我们出击!”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要弄清楚了最后面的秀次的所在,就可以行动了。
最前面的大将乃是大须贺康高,之后为神原康政、冈部长盛、水野忠重父子。当然,在前面引路的依然是丹羽氏次。家康的目标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