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你昏睡之际,我到外面询问当地百姓,得知去年的赈济粮中,根本没有掺杂霉米,从而猜到李白抄写的那页记录是你故意假造的,目的是要把矛头指向宗楚客。”
成娇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嫁祸宗楚客,也不是为了掩护崔文利,而是要让你因看不到希望而死心。”
李陶叹道:“为了我,你的破绽愈来愈多,到最后便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再也无法掩盖了。回到京城的当晚,我潜入你的阁楼,仔细查看那本秘录,发现赈灾的那一页皱皱巴巴,显然是你有意为之,好让偷看的人很容易翻到它。而整本秘录为线装,唯独那页是粘贴。且相比前后两页,墨迹要新鲜得多。显然。你早已发现李白偷看了秘录,将计就计,加了这么一页。”
成娇直言不讳:“第一次看到李白,我便怀疑你们是一伙的了。那天从刑部回来,我发现盒子被打开过,隐约猜想是她,后来在地宫,我见他陪着你,遂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料想她还会偷看秘录。这才临时编造了赈灾那页加进去。”
李陶哀伤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怜惜:“只能说你开始是错,后来更是错,现在你一定很后悔爱上了我。”
成娇猛抬起头:“不,不,我不后悔!”她凄然惨笑,终于再也忍不住。泪珠滚滚而下:“我好希望能像我们假扮的那对老人,携手到白头。但足你的执著敲碎了我的幻想,我眼看着你一步步地揭开谜底,却无力阻止。回来后的这段日子,我每天都活在焦虑和忐忑之中,不是不想跟你说话。而是觉得,我距离你已经愈来愈远,愈来愈远了……”
李陶默默地听着,有如万箭穿心,似乎真切地看到成娇从他面前飘然而逝,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他又何尝不叹惜造化弄人?真希望自己从没插手过这件案子。从没遇到过一个叫“成娇”的姑娘。
“放心吧,我有把握保你不死,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李陶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娇,转身而去。
壶酒喝光,成娇伏在桌上,呜呜大哭。哭了好半天,她感觉身体好像已被掏空了,再没有一丝力气。突然,成娇抬起头,哈哈大笑,眼中有醉意,有泪。哭过,笑过,爱过,痛过,她大概觉得人这一生本该如此,无憾无悔。她踏上桌子,将腰带挂在梁上,打了个结。
落日的余晖温暖而柔和,照在她仰起的脸上,娇美红艳,仿佛就像一朵带血的花……
……
李陶与李显坐在御花园的八角亭内,天高云淡,桂花飘香,二人沐浴在和煦的微风中。
“什么,真的是此逆子?”李显面色潮红,显然是气的不轻。
李陶坐在李显对面,思绪万千,似乎没有听见李显的问话。这一番残酷的较量,他成了最后的胜者,但他却感到身心俱疲,真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后,便尘归尘,土归土。
忽然,一朵淡白色的小花随风飘过,李陶一愕,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它托起来。他知道,御花园内并没有桂树。
“难道是……”他举目望去,视线穿越一片片屋脊,一条条街巷,也穿越了地狱和天堂。万千人群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心中猛地一颤:“是她!”
那女子回眸一笑,随即如雾如烟,消散于人海。
“陶儿,陶儿!”李显急切的喊声将李陶惊醒。
“阿翁,谯王反叛之事,现在之有您、我与刘玄三人知道,他还有两名死党,手中掌握着军队,若把他逼急了,一旦起事,对朝廷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待后天的事一了,我就启程去将那两人解决了,如此一来,谯王那里便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后天的事?”李显一愣。
“阿翁,您忘了,后日您要宴请各国使节与文武群臣吗?”
李显拍了拍脑袋:“我让这个逆子给气糊涂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说到这里,李显担忧道:“你独自去岂不危险?”
李陶笑道:“阿翁,您放心,对付这些酒囊饭袋我有办法,实在不行我也会保得性命回来的!”
……
九月初九,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而叫重阳,也叫重九。
这一日,中宗在含元殿宴请各国使节、皇亲国戚、与文武群臣以及女眷。本来,这是每年例行之事,但今日群臣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很少出现在群臣面前的蓝田王,不,现在已经不是蓝田王了,是李陶又现身了,而且他有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身份—宴会总管。
第三百三十章接见使臣
有李陶的地方总会有是非出现,这已经成为了满朝文武的共识,不少好事者都雀跃不已,似乎今日又有好戏看了。
其实,李陶今日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和谁过不去,而是为了给范氏商号打广告,为了这一天,他可是筹划了很久了。
首先进行的是接见各国使臣。
大唐推行的友好、开放的对外政策之下,与大唐往来的国家和地区有七十多个,政府专门设立鸿胪寺、礼宾院负责接待外宾,并设置翻译人员,为往来沟通提供便利。此外还修道路,开驿站,保障内外交通顺畅。另外,在长安的太学中,有许多国外的留学生。有的学成后就在大唐供职。
走在长安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宽衢大道上,你遇见的绝不仅仅只有唐朝人。你随时会遇见突厥人、西域人、波斯人、大食人、拂菻、日本人、新罗人、天竺人、真腊人、骠国人……他们中有大臣、使节、商人、学者、留学生,还有僧侣、艺术家、医生、工匠、歌姬,甚至有“色黑如墨、唇红齿白”的昆仑奴,可谓形形色色,不一而足。除了上述国家之外,大唐与林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