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翻面前那张木桌,茶壶碗盏哗啦啦飞出去,砸在山羊胡子身上。
借着这个掩护,我猛地侧身,拔枪,对着土楼门口的灯“砰”的就是一枪——
那盏灯应声炸裂,碎玻璃四溅,火光一暗,半个院子陷入黑暗。
“走!”
我低吼一声,翻身滚向土坡那边。
骰子反应也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扔出几颗骰子——
那些骰子落地弹起,在黑暗中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仿佛有人在不同的方向移动脚步声。
山羊胡子那边的人有一瞬间的迟疑,枪声随即响起。
子弹贴着我的头皮飞过去,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我连滚带爬地扑进土坡后面的凹地里,脊背撞上一块硬土,闷哼一声,立刻举起枪朝来人方向还击。
“砰!砰!砰!”
三枪,对面的两个人影闷声倒地。
“哥!这边!”骰子的声音从我左侧传来,我想不到他已经快我一步摸到了另一边,手里的枪正在喷吐火舌。
子弹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橙红色的线,刺耳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山羊胡子的人从三面包抄过来,火力压得很猛。
土坡表面的泥土被子弹打得飞溅起来,像一场细密的沙尘暴扑在我脸上。
我眯着眼,忍住眼睛被沙子磨得发酸的感觉,紧贴着地皮换了个位置,枪口探出去又打了两发。
对面又有人惨叫一声,滚下了坡。
骰子那边也打得很凶。
他趴在另一块翻起的树根后面,一枪一个,枪法精准得不像一个赌徒。
“妈的,这群狗杂种还真下死手!”
骰子朝我喊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白浪哥,咱们往寨子东面撤!那边有条小路能出去!”
我正要应声,余光里扫到曼珠。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摸到了土坡后面,身子贴在一条干水沟里,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短枪——
她没有朝山羊胡子的人开枪,也没有朝我们开枪,只是贴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战场。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仿佛这场枪战落在她眼里,只是一场早就看惯了、也早已预知结局的戏。
“曼珠!趴好!”我朝她吼了一声,又转身连开两枪,把两个试图绕到侧翼的枪手压回去。
枪声持续了将近五分钟,一直到山羊胡子那边的人影已经倒下五六个,余下的人躲在掩体后面不敢再冒头。
山羊胡子的声音从土楼方向传过来,沙哑而气急败坏:“停手!停手!都给我停!”
枪声渐渐平息。
我躲在土坡后面,胸口剧烈起伏,枪管滚烫,冒着淡淡的青烟。
我换了个弹匣,没有起身,声音带着一股狠劲:
“王八蛋!你他妈想黑吃黑?老子刚才跟你说了,别赌!你不信!你还要打!
来啊!有种继续打!打到你们死绝为止!”
“白浪兄弟!”
山羊胡子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种近似讨好的急切,
“误会!这是误会!有人要见你,就在屋里!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你骗谁?”我冷笑,“这黑灯瞎火的,我一进去,怕是就出不来了吧?”
“我要是真想杀你,这么多人打你一个,还会让你活到现在?”
山羊胡子的声音急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你进来就知道了,那人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我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考虑。
骰子在旁边低声道:“哥,别进。这老东西鬼话连篇。”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了曼珠一眼。
她依然趴在干水沟里,银色短枪握在手里,却没有开枪的意图。
我们对视了一瞬,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我读出了她的唇语:“进去,没事。”
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我缓缓站起身,枪口依然垂着,对准地面,却随时可以抬起来开火。
“行。”我说,“我进去看看。但你要是跟我耍花招,我第一个打死你。”
山羊胡子从土楼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着僵硬的笑:“放心放心,我这条老命还想多活几年。”
我迈步走过去,骰子和曼珠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
土楼正堂里,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换了灯泡,昏黄的光照出堂屋中央一张八仙桌,桌上重新摆了一壶茶,还有几只烤熟的竹鼠,冒着热气。
桌边坐着一个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在灯下闪闪发亮。
那多。
他正用一把小刀切着竹鼠肉,看到我进来,抬起头,露出一脸笑容:
“白浪兄弟!辛苦辛苦!来来来,坐!尝尝这竹鼠,山里的野味,补得很!”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翻涌起来,一股火从胸腹处窜上咽喉,几乎要冲破我的喉咙喷出来。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拼命把那股火压下去,手指慢慢从扳机上松开,只留下一个干涩的、带着凉意的微笑。
“那多哥。”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了枪战,“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多放下小刀,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心虚:
“能是什么意思?试你一下呗。白浪兄弟,你别怪哥哥心黑,我这位置,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想让我死。
你来的时候,城里的兄弟有说你是真心的,有说你是来卧底的。
我总不能靠猜吧?只有看你动了手,见了血,我才敢信你。”
“就为了试我,搭上几条人命?”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多摊了摊手:
“那些人都是我从外面雇来的,花钱卖命的货,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