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平四年的深秋，大秦帝国的气象已然与四年前截然不同。

咸阳城的街道上，腾云车的身影越来越多。除了皇家御用的玄黑车辆外，还出现了运送货物的卡车、载人的客车，甚至还有几辆颜色鲜艳的小型车——那是皇家商号推出的“民用腾云车”，虽然价格昂贵，但已有富商购买。

街道两侧的店铺琳琅满目，丝绸庄里挂着最新式的云锦，茶叶铺中飘出龙井的清香，书店里挤满了选购教材的学子。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售卖“奇货”的店铺——来自新疆的宝石、南疆的香料、东海的珍珠，都成了咸阳百姓的日常消费品。

工部尚书府邸内，程邈正在审阅一份厚厚的公文。

这位老臣如今已经六十有三，按理说早该告老还乡。但在扶苏的新政下，官员的退休可以参考个人意愿，只要身体允许且政绩考核达到甲等，便可继续任职，而且程邈自己也舍不得离开——工部现在做的事情，比他前半生做的所有事情加起来都有意义。

“大人，这是汽车制造厂送来的月报。”一名属官呈上文件。

程邈接过翻开，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报告显示，咸阳汽车制造厂本月生产腾云车一百二十辆，其中军用五十辆，民用七十辆。更让他高兴的是，基于腾云车底盘改造的农机也正式投产——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这些新式农具已经开始发往关中各县的试点农庄。

“好，好。”程邈连连点头，“告诉厂里，质量第一，产量第二。陛下说了，宁可少造几辆，也不能出一辆次品。”

“下官明白。”

“还有，”程邈又想起一事，“电报生产线筹备得如何了？”

“回大人，已经选定城西的旧铁厂改造。杨永信大人派了三个助手来指导，说是月底就能投产。第一批计划生产电报机三百台，电池七百组。”

程邈捋着胡须，感慨道：“谁能想到，我程邈有生之年，竟能看到这些神物问世？汽车一日千里，电报瞬息传讯......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属官也笑道：“大人说的是。下官记得三年前，工部还在为修几条驰道发愁。如今呢？铁路都修到南疆了，黄河大桥也开工了，现在又要搞电报......这变化，真是天翻地覆。”

程邈站起身，走到窗前。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照在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上。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老夫为官四十余载，前半生都在官场里打滚，琢磨的是权术，算计的是人心。可自从陛下登基，风气全变了。”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你看看现在的朝堂，还有谁有空玩弄权谋？李斯大人忙着统筹三省，冯去疾大人盯着封驳审议，陈平大人协调各部，蒙恬整军经武，郑国管着钱袋子......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勾心斗角？”

“更难得的是，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修铁路，工部出技术，户部出钱，兵部出人；搞电报，皇家学院研发，工部生产，黑冰台保护......这种配合，老夫从前想都不敢想。”

属官深有同感：“都是陛下圣明，制定了好的制度。如今官员升迁看政绩，政绩看实干，谁还愿意去搞那些虚的？”

程邈点点头，回到书案前，继续批阅公文。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又是一份经费申请。

电报生产线建设，需要铜十万斤，银三千斤，铅五万斤，还有各种绝缘材料、精密工具......粗粗一算，又是数十万金的支出。

“这个电报，还真是个消金窟啊！”他苦笑摇头，提笔在申请上签了字，然后唤来属官，“送去户部，找郑国尚书。”

“诺。”

......

户部衙门内，郑国正在核对账目。

这位大秦的“财神爷”如今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帝国的财政收入年年攀升，但支出也是水涨船高。铁路、电报、海军、教育改革......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

“尚书大人，工部又来要钱了。”一名郎中呈上程邈签字的申请。

郑国接过一看，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是电报......这已经是本月第三份了。”

他提笔在申请上批了“准”字，然后对郎中吩咐：“从专项经费里拨付，手续从简，尽快到位。”

郎中应声退下。旁边的一位侍郎忍不住笑道：“尚书大人，您这手笔真是大方。数十万金，眼都不眨就批了。”

郑国放下笔，也笑了：“不批怎么办？程邈那老家伙，如今盯我盯得比黑冰台还紧。昨天还跑到我家里，硬是拉我喝了半宿茶，说的全是电报有多重要。”

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钱花得值。你想想，电报一旦铺开，军情瞬息传递，政令朝发夕至，这能给帝国省下多少人力物力？长远来看，这笔投资回报巨大。单是每年驿站节省下来的各项费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侍郎点头：“这倒是。只是如今花钱的地方太多，下官担心国库......”

“国库？”郑国笑了，“你可知现在国库里有多少钱？”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账册，翻开给侍郎看：“始平元年，国库岁入五百万金；始平二年，一千九百万金；始平三年，四千七百万金；今年预计......”他压低声音，“至少七千万金！”

侍郎倒吸一口凉气：“七、七千万？”

“这还是保守估计。”郑国合上账册，“铁路通了，贸易量翻了十倍；工厂多了，商税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