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
“好了。”扶苏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却依旧带着一丝温和,“岁赐已颁,心意已达。眼看年关将近,诸卿这一年,辅佐朕躬,治理四方,殚精竭虑,实属辛劳。”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此刻都带着期盼的脸庞,朗声道:
“朕意已决!自今日起,诸卿回衙后,将手头紧要公务尽快处理妥当,便可着手准备年终之总结汇报!”
“总结汇报?”百官心中一动。往年此时,正是各种考课、述职、盘点的焦头烂额之际,陛下这是……
扶苏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然,此总结汇报,不必急于一时!诸卿可安心归家,好生筹备,待到年后——”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清晰地吐出那个让所有人心跳加速的词:
“——正月十七,大朝会之时!朕再于这麒麟殿中,细细聆听诸卿对始平二年施政得失之总结,以及对始平三年之展望!”
“轰!”
如果说刚才消费券带来的是狂喜,那么此刻扶苏宣布的这个决定,带来的就是巨大的、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轻松和难以置信的幸福!
不必在年关将近、阖家团圆之际,还要提心吊胆地准备应对陛下的即时考课了?可以安心过完年,再从容不迫地整理汇报?而且,正月十六才需点卯应值,正月十七才正式上朝汇报?
这……这简直是亘古未有的恩典!要知道,以往秦制严苛,年关前后反而是各种盘点、考核最密集、压力最大的时候!官员们往往身心俱疲,年都过不安稳。
“陛下……陛下是说……”连一向沉稳的右丞相冯去疾都忍不住声音发颤,出班确认。
“不错!”扶苏斩钉截铁,笑容和煦,“辛苦了一年,也该让诸卿好生歇息,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了!自腊月廿三小年当天起,诸卿便可正式休沐年假!”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帝王少有的体恤:
“归家之后,若无十万火急之军国大事,各衙署日常事务,诸卿看着酌情处理即可,无需事事急报于朕。朕,也要偷得浮生数日闲嘛!”最后一句,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的山呼万岁,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整齐,更加洪亮,更加发自肺腑,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感激和难以言喻的狂喜!声浪几乎要掀翻麒麟殿那高阔的穹顶!
岁赐丰厚且自主!年假悠长且安心!陛下体恤臣下竟至于斯!
这一刻,什么选秀新制带来的隐忧,什么朝堂派系的龃龉,都被这巨大的幸福感暂时冲淡了。所有官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快散朝!我要回家!我要把消费券交给夫人!我要准备过大年!
看着阶下激动得难以自持的群臣,扶苏嘴角含笑,心中却是一片澄澈。胡萝卜加大棒,松弛有度。用消费券和超长年假这前所未有的“福利”组合,最大限度地消弭选秀新制带来的震荡,凝聚人心,为来年更宏大的变革积蓄力量。
“退朝——!”胥坤适时地拉长了音调。
“臣等恭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再次齐刷刷拜倒,声音里的感激和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扶苏微微颔首,在群臣炽热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玄衣身影沉稳地消失在丹墀之后那重重的帷幔之中。
麒麟殿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卷入殿内,却丝毫吹不散百官脸上的热切和心中的暖流。官员们按捺着几乎要奔跑起来的冲动,努力维持着朝堂威仪,按品级鱼贯而出。然而,那比平时轻快许多的步伐,那彼此交汇时眼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光芒,还有那紧紧攥在袖中或怀里的、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绢帛消费券,无不昭示着他们此刻激荡的心情。
“冯公!冯公留步!”蒙毅的大嗓门在殿外广场上响起,他几步追上正要登车的门下侍中冯去疾,黝黑的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手里还下意识地拍着揣着烟花凭证和消费券的胸口,“您老见多识广,您给评评理,我那烟花换火锅的决定,是不是英明神武?您看陛下都准了!哈哈!”
冯去疾看着眼前这个因一口吃食而得意忘形的黑冰台指挥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蒙将军……你……唉!”他终究是没说出什么重话,只是摇头苦笑,“陛下天恩浩荡,体恤臣下至此,蒙将军……还是莫要太过……嗯,率性为好。”他实在找不到更委婉的词了。
“率性?这怎么能叫率性呢!”蒙毅眼睛瞪得溜圆,理直气壮,“这叫实在!冯公您想想,那烟花,点完就没了,听个响儿,看个亮儿,然后就剩下一地灰!有啥用?那火锅可不一样!吃进肚子里是实在的!那肉,那汤,那滋味儿……啧!浑身舒坦!精神百倍!来年给陛下办差才更有力气不是?”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冯去疾脸上了:“您老要是觉得那烟花占地方,或者府上夫人不爱看,您那十箱‘火树银花’,干脆也跟末将一样,拿去皇家商号换了!换点啥不好?给老夫人换几匹顶好的苏杭软烟罗?给您那刚添的小孙孙换几罐南越进贡的蜜糖?或者……嘿嘿,也换点火锅券?咱们两家凑一起,热热闹闹涮一锅?我让商号给您留最好的上脑肉!”
冯去疾被蒙毅这连珠炮似的“推销”弄得哭笑不得,连连摆手:“罢了罢了!老夫可没蒙将军这般……豪情!这烟花乃陛下所赐,寓意吉祥璀璨,除夕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