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先生的意思是……?”
张良神色不变,淡然道:“良只是根据西域目前混乱的局势,做出一种合理的推测。龟兹等国一向敌视内附者,视其为叛徒。且其国内多有悍勇匪类,见财起意,亦属寻常。若发生此类‘不幸’事件,虽令人痛心,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届时,侯爷作为西域最高军事统帅,面对如此猖獗的、针对帝国新附子民、和帝国军队的恶性袭击事件,勃然大怒,下令彻查严惩,甚至为了保障内附工作的顺利进行,为了保护帝国子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为了维护帝国在西域的威严,不得不采取一些……坚决的预防性措施,比如,出兵清剿可能藏匿匪徒的、并且一直对帝国抱有极大敌意的龟兹、姑墨等国……这,是否就显得顺理成章,合情合理了呢?”
“而且,”张良补充道,“此事发生后,陛下那边,朝堂之上,乃至天下舆论,都会认为侯爷用兵乃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保护投诚者,是为了扞卫帝国尊严!谁还能说半个不字?甚至,那些观望的国家,也会被这种公然袭击‘自己人’的行为所震慑,或许更能促使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寂静!
行辕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盆中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项羽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一样的谋士,心中竟不由得生出一丝寒意。这计策,简直……太毒了,也太完美了!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这不仅仅是一个开战的借口,更是一个将政治和舆论优势完全握在己手的绝妙布局!甚至还能进一步离间西域各国!
“哈哈哈!好!好一个张子房!”项羽猛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似乎都在颤动,“好一个‘合理的推测’!好一个‘顺理成章’!此计大妙!”
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本侯知道该怎么做了!子房先生,此事若成,先生当记首功!”
张良微微躬身,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侯爷谬赞了。良只是尽份内之事。具体如何让这‘意外’发生得逼真,如何确保消息能‘恰到好处’地传开,还需侯爷周密安排。尤其是黑冰台那边,需要提前知会,统一口径。”
“放心!”项羽大手一挥,脸上充满了自信和杀意,“本侯定会安排得滴水不漏!保证让这出戏,唱得比真的还真!”
他仿佛已经看到,龟兹、姑墨那些跳梁小丑,在帝国铁骑的雷霆践踏下哀嚎毁灭的景象了。
一个完美的陷阱,已经在西域的风雪中悄然布下。只待那一点火星落下,便可燃起滔天战火,将一切冥顽不灵者,彻底吞噬!
咸阳宫中,扶苏或许不会料到,他那位爱将和那位奇才,正在将他“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的旨意,以这样一种方式,发挥到极致。帝国的战车,即将再次启动,以一种“被迫自卫”、“正义复仇”的姿态,碾向西域的不臣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