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微胖、眼神中带着商贾般精明的首领,在众多贵族和长老的簇拥下,亲自来到王宫前的广场迎接。
当看到阿曼以及他身后那支装备精良、气势汹汹的“山神之怒”时,桀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这位便是阿曼先生吧?一路辛苦!山鬼大人何时抵达?本王已备下盛宴,为山鬼大人和诸位勇士接风洗尘!” 桀的声音洪亮,显得十分客气。
阿曼连忙下马,躬身行礼:“尊敬的雒越王,山鬼大人率主力随后便到。大人命我先行,向大王致意,并协助稳定文朗城防务,以防秦狗偷袭。”
他话语谦恭,但“协助稳定城防”几个字,却让桀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不过瞬间便恢复如常:“有劳山鬼大人和阿曼先生费心了!请,快请入宫!”
当日下午,山鬼率领着雄牛、老树根、黑蟒等头人以及庞大的中军主力,抵达文朗城。近二十万人的涌入,让整个文朗城以及周边地区人满为患,但也将山鬼的声势推向了顶峰。
雒越王桀在王宫内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烤全牲、稻米饭、果酒……所有雒越能拿得出来的好东西都摆上了案几。席间,桀与山鬼并坐主位,频频举杯,气氛看似热烈融洽。
山鬼依旧维持着他那神秘威严的形象,话语不多,但每次开口,都伴随着“山神庇佑”、“神谕所示”等词语。
“桀大王,” 山鬼端起一杯果酒,声音低沉,“山神示下,文朗城乃百越气运所钟,然城防尚有疏漏。我已命雄牛、黑蟒所部,接管东、西两门及城外三处隘口,以确保万全。”
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酒水差点洒出。接管城门和关隘?这等于直接将文朗城的门户交给了山鬼!
他强笑道:“山鬼大人思虑周详,只是……守城将士皆为雒越子弟,骤然换防,恐生变故,不若……”
“大王多虑了。” 山鬼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山神之怒已然降临,秦狗报复在即,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一切,都是为了百越的存续。此乃山神神谕。”
他将“山神神谕”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桀顿时语塞,看着台下那些对山鬼充满狂热崇拜的各方头人,他只能将不满和恐惧压回心底,勉强笑道:“既然……既然是山神的神谕,那便依大人所言。”
接下来的几日,山鬼以其“大巫”和“百越共主”的身份,不断发出各种命令。
以“加固城防、储备物资应对秦军”为名,大量的粮食、皮革、青铜、箭矢被从雒越各部征集,源源不断地运往文朗城,实际上大部分都落入了山鬼直属部队的掌控之中。
他带来的工匠,在阿曼的指挥下,开始按照缴获的秦军装备样本,日夜不停地尝试仿造,虽然进展缓慢,但也在不断研究。
雄牛、黑蟒等部更是借着巡逻、布防的名义,不断挤压原本属于雒越王直属部队的驻防区域和权力。
文朗城及其周边地区的实际控制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山鬼手中集中。
雒越王桀坐在他的王座上,看着宫外那些来来往往、神情倨傲的山鬼部属,心中的抵触和怒火与日俱增。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个王,更像是个被架空的傀儡!
“混蛋!这个山鬼,简直欺人太甚!” 在一次仅有几个心腹重臣的密室会晤时,桀终于忍不住低声咆哮,“他这是要吞并我雒越!什么山神庇佑,我看他就是个装神弄鬼的强盗!”
“大王息怒!” 一个老臣忧心忡忡地道,“山鬼势大,又携大胜之威,如今各部头人多有归附,我们……我们势单力薄啊!”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夺走我的一切吗?!” 桀不甘地低吼。
另一名武将模样的心腹低声道:“大王,我们手中还有三千王宫卫队,以及城外大营里忠于您的五千本部兵马。只要牢牢掌握住这些力量,未必没有机会……”
桀眼神阴鸷,点了点头:“没错!传令下去,王宫卫队加强戒备,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王宫!城外大营,没有本王的信物,一兵一卒也不得调动!我们……再看看形势。”
他选择了隐忍,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然而,他并不知道,他的一切举动,都在山鬼和阿曼的监视之下。
就在文朗城内暗流涌动,权力悄然易手之时,一份来自北方大秦帝国的檄文,如同凛冬的寒风,呼啸着席卷了整个雒越地区,也给所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百越人,兜头泼下了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
檄文的内容,通过各种渠道,迅速在文朗城内传播开来。
“无条件投降……否则……”
“凡参与瘴疠谷伏击之部族……无论主从老幼……通通枭首示众!”
“鸡犬不留,焚为白地!”
“垒砌京观……”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打在听闻此檄文的百越人心头。
那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种族灭绝式的威胁,让所有人都回想起了秦军那严谨的军阵、犀利的火器、以及那如山如海般的庞大军力!
短暂的狂热和胜利的幻觉,在这份血淋淋的檄文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恐慌,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
“秦狗……秦狗发怒了!他们要杀光我们!”
“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太可怕了!”
“我们……我们真的能打赢吗?山鬼大人那些武器,在秦军那里只是普通士兵用的啊!”
“我……我后悔了,我不该跟着来的……”
许多原本就是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