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还有些散漫的守军和民兵，在各部落小头目的驱赶和呵斥下，乱哄哄却又速度极快地向寨墙涌来。

弓弩手挤满了每一个垛口，将箭矢搭在弦上；力士们将沉重的滚木礌石抬到墙边；更有几人架起大锅，点燃柴火，开始熬煮那恶臭无比、一旦沾身非死即残的“金汁”。

整个寨墙之上，人头攒动，喧闹异常，充满了大战前的紧张与一种畸形的兴奋。他们严阵以待，就等着秦军进入射程，然后给予迎头痛击！

远处高坡上，项羽再次举起了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寨墙上那“热火朝天”的准备景象。看着那些如同蚂蚁般忙碌、挤作一团的百越守军，他的嘴角那抹弧度扬得更高了，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

“看来，这帮蛮子很期待我们爬上去送死啊。”项羽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咱们再给他们加点料，让他们期待感更足一点。传令佯攻部队，缓步推进！把压迫感给老子拉满！推进到距离寨墙一里处，给老子停下！”

“得令！”

战鼓的节奏微微一变，变得更加急促。前方正在缓慢推进的佯攻部队接收到命令，步伐陡然加快了一些，盾车被推得更前，士兵们发出的吼声也更加响亮，整个进攻阵型散发出更加凌厉的气势，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坚定不移地压向黑石寨！

这一下，寨墙上的百越守军更加“活跃”了。

“来了！秦狗要上来了！”

“准备！都准备好！”

“弓箭手！听我号令！”

“金汁！金汁快滚起来！”

褒更是亲自在墙头来回走动，大声咆哮着，给部下打气，同时紧盯着秦军的距离。他看到秦军推进到大约一里的距离时，突然停了下来，重新整顿队形，似乎在做最后的冲锋准备。

“停下来了？哼，是想喘口气吗？还是怕了？”褒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儿郎们！秦狗胆寒了！等他们再靠近点，进入一百步，不，八十步！就给老子往死里打！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山神的愤怒！”

墙头上的守军们闻言，更加亢奋，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秦军，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军在箭雨、滚石和恶臭金汁的洗礼下，死伤惨重、狼狈溃逃的场景。一些狂热的民兵甚至开始低声吟唱起古怪的调子，似乎在向山神祈祷。

然而，他们等来的，并非秦军步兵的冲锋，而是来自侧翼林间的、如同死神召唤般的凄厉尖啸！

项羽通过望远镜，看着寨墙上那密密麻麻、几乎毫无遮掩的守军身影，知道时机已到！他猛地放下望远镜，眼中厉芒一闪，声如惊雷，炸响在安静的指挥部：

“时候到了！命令重炮营——覆盖轰击！给老子把那破寨子，炸平了！”

“将军有令！重炮营——开炮！”传令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手中的红色令旗狠狠挥下！

早已准备多时，炮口微微调整，瞄准了黑石寨的秦魄重炮营阵地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

“轰！！！”

“轰！！！”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四门“秦魄”重炮同时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和浓密白烟！

四发沉重的炮弹，如同来自九幽的复仇之锤，划破空气，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呼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向了黑石寨！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寨墙上的百越守军，包括头目褒在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恐怖巨响和尖啸惊呆了。

他们脸上的兴奋、狰狞、期待，瞬间转化为极致的茫然与恐惧。

下一秒！

毁灭降临！

“轰隆——！！！” 一发炮弹准确地命中了黑石寨那包着铁皮的厚重寨门！巨大的爆炸声中，坚固的寨门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粉碎！连同门后的门闩、支撑柱以及数十名挤在门后准备堵门的民兵，一同化为了四处飞溅的碎片和血肉混合物！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三发炮弹分别落在了拥挤的寨墙之上，以及寨墙内侧人员密集的区域！

“轰！”

“轰！轰！”

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坚固的黑色石墙在重炮炮弹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被直接命中的垛口和墙段，瞬间坍塌，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拥挤在墙头上的守军，成为了最完美的靶子。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掌，将成片成片的人体轻易地撕碎、抛飞！

炽热的弹片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一时之间，黑石寨内仿佛化为了炼狱的中心。

残肢断臂与碎裂的砖石木块混合在一起，被抛上数十米的高空，然后又如同血雨般洒落。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而绝望。

硝烟、尘土、火光以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弥漫了整个据点。

褒站在墙头，他比较幸运，没有被第一轮炮火直接命中。

但他亲眼看到身旁不远处的几个亲信和小头目，在一声巨响后，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浅坑和四溅的血肉。

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骨渣扑面而来，将他脸上的刺青都刮得生疼。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有那不断腾起的火光、气浪和烟柱，以及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赖以为傲的坚固寨墙，他精心准备的守城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