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只有距离主干最近、紧紧抱住树枝的那名猎手侥幸没有被震飞,但他也被震得头晕眼花,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暂时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而这,仅仅是开始。
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
更远处一些,藏在树冠中的猎手们虽然未被直接掀飞,但那剧烈的、远超雷霆的震动,让他们立足的树枝疯狂摇晃,仿佛整片森林都在颤抖!
“稳住!抓紧!”一个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道,自己却差点被晃下树去。
“咔嚓!”一声脆响,一名猎手脚下的树枝不堪重负,骤然断裂!
他惊呼着向下坠落,虽然下方林木茂密,缓冲了下落之势,但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撞在了一根横生的粗枝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凄厉的惨叫在林中回荡。
更有倒霉者,在慌乱中未能抓稳,头下脚上地栽落,脖颈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当场毙命。
“魔鬼!秦人引来了魔鬼!”一个年轻的猎手抱着剧烈疼痛的脑袋,蜷缩在树干分叉处,涕泪横流地哭喊着,精神几乎崩溃。
这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攻击方式,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那个脸上涂着青色纹路的头目,所在位置距离稍远,并未受到直接伤害,但也被那毁天灭地的声势吓得脸色惨白,扶着树干的手微微颤抖。
“头……头人……刚……刚才那是什么?”一名亲信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问道,“是……是秦人的巫术吗?还是……山神抛弃了我们?”
头目死死盯着炮弹落点方向那升腾而起的烟尘,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强自镇定道:“闭……闭嘴!不许扰乱军心!”但他自己声音里的那丝惊惶,却难以完全掩饰。
他无法理解,什么样的武器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动静和破坏?!
那一声巨响,远比之前秦军使用的所有爆炸物都要可怕十倍、百倍!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难道……秦人真的得到了神灵的庇佑?”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滋生。
就在这时,一名连滚带爬、身上满是擦伤的猎手从前方逃了回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见到头目,如同见到了救星,扑倒在地,哭喊道:“头人!撤吧!快撤吧!前面……前面被天雷砸出了一个大坑!阿木和阿果他们……他们直接被震飞摔死了!还有好几个兄弟摔伤了!太可怕了!秦人……秦人不能再招惹了啊!”
他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周围不少猎手的心理防线。一时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头人,我们撤吧!”
“这仗没法打了!”
“我们会被秦人用那种天雷一个个炸死的!”
哀求声、恐惧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头目看着手下们一张张惊惧绝望的脸,再望向那条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向前延伸的秦军通道,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寒意从心底涌起。
他知道,军心已散!
面对秦军这种完全不讲道理、如同天罚般的攻击手段,他们这些依靠丛林隐匿和偷袭的猎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优势。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天雷”炸得粉身碎骨,或者被逼上通道正面迎战秦军的枪炮,没有任何其他结果。
“……传令,”头目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浓浓的不甘和颓然,“所有人……向后撤!撤到五里……不,十里之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再靠近秦军通道!”
命令一下,早已胆寒的百越猎手们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隐匿行踪,纷纷从藏身的树冠、灌木、坑洞中钻出,如同受惊的鹿群,仓惶向着丛林深处退去。
他们甚至丢弃了来不及带走的部分装备,只想尽快远离那能召唤“天雷”的可怕敌人。
曾经被视为不可逾越的死亡屏障的瘴气林,在帝国绝对的技术优势和钢铁意志面前,正在迅速失去它的神秘与威慑。
秦军这边,对百越人的仓皇撤退并非毫无察觉。
通道两侧负责警戒的斥候,很快发现了林中的异常动静——鸟雀惊飞的范围扩大,隐约可见远处林木晃动,却不再有冷箭毒镖袭来。
“将军,林子里的那些猴子好像被吓破胆,溜了!”一名斥候兴奋地向王永超汇报。
王永超闻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陛下天威,重炮一击,魑魅魍魉自然望风披靡!传令下去,警戒不可松懈!工兵加快填坑和爆破进度!我们要趁此机会,再多推进几里!”
“诺!”
没有了百越人的骚扰,秦军的开路速度果然提升了不少。
虽然重炮开路的设想失败了,但歪打正着地吓退了潜伏的敌人,也算是意外之喜。
扶苏在帐中很快也收到了百越人疑似大规模后撤的消息。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敲打着文朗城的位置,眼神深邃。
“山鬼……你的依仗,正在一个个失效。朕倒要看看,当你失去了这片丛林屏障,缩在文朗城中,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帝国的钢铁洪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碾向南疆叛军的最后巢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