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道：“弟兄们……有些犹豫。陛下的檄文虽然说是‘鸡犬不留’，但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妇孺……末将不敢擅专，正打算向您请示如何处置。”

项羽闻言，那一直冷峻如铁的面容上，眉头也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他迈开大步，走向包围圈的最前沿。

越过层层警戒的士兵，项羽看到了被围在核心的那群人。

果然，大多是一些衣衫褴褛、面带惊恐和麻木的妇女，还有少数蜷缩在母亲怀里或躲在大人身后的孩子。

他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茫然，与之前那些凶悍搏杀的百越战士截然不同。

尤其显眼的，是人群中几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大小的小女孩，她们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紧紧抓着身边大人的衣角。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心如铁石的项羽，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抵触。

他是军人，是杀伐决断的将领，他的使命是消灭一切抵抗的敌人。

但向这些明显已经失去抵抗能力、手无寸铁的妇孺开枪……这与他内心深处的某些准则产生了冲突。

他握着步枪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该怎么办？严格执行陛下的檄文？还是……

就在项羽内心挣扎，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容，特别是落在那几个小女孩身上时——

异变陡生！

人群中，几名原本低着头、蜷缩着身体的妇女，毫无征兆地猛然暴起！

她们的动作迅捷得不像普通妇孺，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狰狞！

她们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藏在衣物下的、尺许长的吹箭筒！

那黝黑的筒口，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而她们瞄准的目标，赫然正是站在包围圈最前方、身形高大显眼的项羽！

“保护将军！！”警卫连长反应极快，嘶声大吼，同时挺身欲挡在项羽身前。

但项羽的反应更快！

在那几名妇女暴起的瞬间，他强大的战斗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深知自己一身玄铁重甲防护力极强，寻常刀箭难伤，唯一的弱点就是面部！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猛地抬起左臂，厚重的臂甲如同盾牌般护住了自己的头脸要害！

“咻！咻咻——！”

几乎就在他抬起手臂的同时，几声微不可闻却又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数根细如牛毛、淬着幽蓝光泽的毒针，从吹箭筒中激射而出，绝大部分都打在了项羽抬起的手臂铠甲和胸甲上，发出“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徒劳地溅起几点火星，未能穿透分毫！

然而，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就在吹箭射出的同一刻，那群原本看起来人畜无害、瑟瑟发抖的百越妇孺，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疯狂的灵魂！

“为了山神！！”

“杀秦狗！！”

凄厉疯狂的呐喊从他们口中爆发！

刚才还满是恐惧的眼神，此刻已被彻底的狂热和杀意所取代！

他们从身后、从地上摸出了隐藏的短刀、匕首、甚至是石块！

尖叫着，用指甲、用牙齿，如同疯兽般向前扑来！

就连那几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此刻脸上也看不到丝毫孩童应有的纯真，只有扭曲的仇恨和杀意，她们竟然也从怀里掏出了小巧却锋利的骨刃，跟着人群，嘶喊着冲向近在咫尺的秦军士兵！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从妇孺暴起到疯狂扑来，不过是一两息之间！

那伪装的柔弱，那刻意营造的绝望，全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刻的致命反击！

项羽挡开毒针，放下手臂，看到的正是这如同群魔乱舞、疯狂扑来的场景。

他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波澜瞬间被冰冷彻骨的杀意所取代！

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混合着战场上的铁血决断，轰然爆发！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斩钉截铁，响彻全场：

“开火！！！”

命令既出，军令如山！

早已高度戒备、枪口一直隐隐指向包围圈的秦军战士们，虽然内心同样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长期的严格训练和战场纪律让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执行了命令！

“砰！砰！砰！砰！砰！……”

密集得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在狭小的包围圈内骤然炸响！

近千支“秦魂”步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灼热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瞬间笼罩了那些疯狂扑来的百越人！

距离太近了！

几乎不需要瞄准！

冲在最前面的人，身上瞬间爆开一团团血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踉跄着、翻滚着倒下！

他们的呐喊声、嘶吼声，被更加震耳欲聋的枪声所淹没、所打断！

有人试图投出匕首，有人试图用石块砸击，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子弹轻易地穿透了他们单薄的衣物，撕裂了他们的血肉，击碎了他们的骨骼！

那几名手持吹箭的妇女，在开枪的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那几个满脸杀意冲来的小女孩，也未能幸免，娇小的身躯在弹雨中无助地颤抖、倒下，手中的骨刃叮当落地。

屠杀，在短短数息内便宣告结束。

枪声停歇，硝烟弥漫。

包围圈内，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

刚才还充满疯狂呐喊的区域，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地面上，又增添了一层密密麻麻、姿态各异的尸体，鲜血汩汩流淌，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注入旁边的弹坑，将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