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你自己陪着那狗日的山神玩吧!”
几人纷纷表态,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记住!”阿曼最后厉声叮嘱,“回去准备时,谁要是敢走漏风声,或者手脚不干净引来注意,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明白!”几人肃然应道。
很快,几人悄无声息地散去,各自返回住处,开始紧张而隐秘地准备逃亡所需的“物资”。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其他人的耳目,将多年积攒的黄金饼、珍珠项链、宝石戒指、小巧的金银器皿,以及一些晒干的肉脯、炒米,打包进不起眼的行囊或背篓里。
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紧张、期待,以及一丝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但他们更恐惧留在文朗城等死。
阿曼的计划,成了他们绝望中抓住的唯一稻草。
夜色,在紧张和期盼中,渐渐深沉。
暴雨早已停歇,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从林间吹来的、带着湿气和隐约血腥味的凉风。
文朗城内,大部分区域陷入了沉睡,只有少数地方还有火光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山鬼的神坛方向,依旧有袅袅的青烟和低沉诡异的吟唱声传出,仿佛那位“神灵代言人”还在进行着某种徒劳的仪式,试图沟通并不存在的神力来拯救危局。
阿曼在自己的房间里,最后一次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包裹:几块沉甸甸的金砖,一袋品相极好的宝石,还有一些散碎银两和干粮。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于行动的粗布衣服,外面套了件不起眼的皮甲,将一把淬毒的短刃和一把小巧的秦制手弩藏在身上。
他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快了……就快了……只要出了城,钻进林子,老子就他妈自由了……”他在心中不断默念,给自己打气。
他自以为计划周密,行动隐秘,抓住了秦军合围前的最后空隙,拥有对地形的熟悉和城内权力的掩护,成功逃亡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阿曼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高估了自己的隐秘,低估了帝国对这场战争的掌控力,更低估了那位远在瘴气林外中军大帐里的年轻皇帝的手段。
如果他早几天,在秦军骑兵大规模合围、黑冰台的信息封锁网尚未完全收紧时就行动,或许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城内资源的便利,还真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能够侥幸钻出包围圈,消失在茫茫丛林之中。
但是,此刻?
从扶苏下达全面封锁、清剿命令,祁同伟调动黑冰台所有力量切断文朗城内外消息的那一刻起,这座城,就已经被置于一个无形而严密的监控网络之下。
城墙上下的守卫换防规律、城内各头面人物的动向、甚至一些异常的物资流动……都早已被伪装成商贩、难民或利用特殊手段潜伏进来的黑冰台密探,记录在案,通过隐秘的渠道传递出去。
阿曼自以为隐秘的召集心腹、分散准备、尤其是调动南城门守将这些举动,在黑冰台编织的大网中,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早已清晰可见。
他的每一步,都在一双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注视之下。
他所以为的“最后机会”,不过是帝国为他精心布置的、通向死亡的最后一段坦途。
他所以为的“逃出生天”,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自投罗网的死亡之旅。
子时将近,文朗城陷入一天中最沉寂的时刻。
阿曼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居住许久的豪华房间,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对财富和新生的贪婪。
他吹熄油灯,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宅邸,融入了黑暗的街道,向着南城门的方向,疾步而去。
他不知道,在城外的黑暗中,在那些看似平静的丘陵和林地间,早已有无数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城墙,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而一场针对他,乃至针对整个文朗城高层逃亡企图的猎杀,即将在夜幕下,冷酷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