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
他指着山鬼,满脸涨红,目眦欲裂:
“山鬼!你还在撒谎!那根本就不是秦军的檄文!我接触过秦人,他们绝对不像你说的那样残暴!只要我们肯放下武器投降,一定能保住性命!你这么做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开。
人群再次骚动,无数道目光投向山鬼,带着怀疑、愤怒、质问。
山鬼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大胆!竟敢污蔑山神之子!你这是被秦狗收买了,来动摇军心的奸细!”
山鬼此刻都气坏了,他这辈子几乎一直在说谎,但这次他真的没有.......
但是却没有人肯信他了???
山鬼也懒得去解释挥手下令:“杀了他!”
“砰!”
一声枪响。
年轻头人的额头出现一个血洞,身体向后倒去。
开枪的是老树根。他站在高台一侧,手中的燧发枪还冒着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而,杀戮并没有平息骚乱,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愤怒。
“山鬼在灭口!”
“我们会被这个骗子害死的!”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怒吼。
尤其是那些原雒越部落的人,他们原本就对山鬼的统治心存不满,此刻在绝望的催化下,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
“山鬼!你这个魔鬼!”
“是你招惹了秦军!是你害死了桀大王!”
“我们要投降!打开城门!”
愤怒的人群开始向前涌动,试图冲击高台。
一些胆大的甚至捡起石头向台上砸去。
山鬼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声嘶力竭地大吼:“镇压!给我镇压!所有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开火!”
老树根冰冷的声音响起。
“砰砰砰砰——”
围绕广场的山神之怒士兵同时开火。
燧发枪喷射出火焰和铅弹,冲在最前面的人群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但这一次,人群没有后退。
绝望和愤怒压倒了恐惧。
他们知道,如果现在不反抗,迟早也是死路一条——要么死在秦军的屠刀下,要么在山鬼的欺骗中耗尽最后一点价值。
“冲啊!抢了他们的枪!”
“反正都是死!拼了!”
人群疯狂地涌向警戒线。
有人被铅弹击中倒下,后面的人就踩着尸体继续向前。
石头、木棍、甚至牙齿和指甲都成了武器。
山神之怒的士兵虽然装备精良,但毕竟只有一万人,而广场上聚集了数万人。
一旦被近身,燧发枪就失去了优势。
混战爆发了。
老树根脸色铁青,不断下令:“第二排,开火!第三排准备!”
枪声连绵不绝,广场上硝烟弥漫,惨叫声、怒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尸体堆积成小山。
山鬼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的血腥场面,身体在发抖。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出于恐惧——他发现自己对这座城市的控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一个心腹冲上高台,满脸是血,“人太多了!我们随身携带的子弹快打光了!而且……而且有些士兵也开始犹豫了!”
山鬼瞳孔一缩。
山神之怒是他最后的依仗。
如果连这支部队都动摇,那他就真的完了。
“告诉老树根,用最狠的手段!”山鬼狰狞道,“把所有参与骚乱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杀到他们怕为止!”
命令传达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是文朗城历史上最血腥的时刻。
老树根调来了更多的士兵,甚至动用了储备的霹雳火。
广场变成了屠宰场,铅弹横飞,爆炸声不绝于耳。
当枪声和爆炸声终于停歇时,广场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千人死在了这场镇压中。
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广场的排水沟流淌,染红了半条街。
幸存的人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那些手持冒烟火枪、面无表情的山神之怒士兵,看着高台上那个羽冠歪斜、状若疯魔的山鬼。
反抗的勇气,被血腥镇压了。
但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山鬼站在高台上,喘着粗气。
他的神袍上溅满了血点,羽冠歪到一边,脸上的油彩被汗水冲花,显得狼狈而滑稽。但他顾不得这些了。
“看到了吗?!”山鬼的声音因为嘶吼而沙哑,“这就是胆敢背叛山神的下场!”
他挥舞着权杖,指向广场上的尸山血海:“这些人,背叛了自己的神,背叛了自己的同胞!死有余辜!”
台下的人群沉默着,麻木地听着。
“但是——”山鬼话锋一转,声音突然变得“悲悯”,“我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是忠诚于山神的。你们只是被蛊惑,一时糊涂。”
他走下高台,在尸堆旁停下。
“我的子民们。”山鬼的声音又变得庄严,“山神刚刚给了我新的神谕。神说,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只有最虔诚、最勇敢的战士,才能通过这场考验,获得新生。”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所有人:“山神承诺,只要我们坚守文朗城,击退秦狗,每一位战士都将获得山神赐福!你们的家人将得到庇护,你们的部落将永享安宁!而战死者,灵魂将升入山神的神国,获得永生!”
空洞的许诺。
但此刻,台下麻木的人群,却只能抓住这根稻草。
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投降?
逃跑?
反抗?
此刻唯一的生路,似乎就只有相信山鬼,相信那个虚无缥缈的“山神庇佑”,死守文朗城,等待奇迹发生。
多么可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