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没有接话。
他甚至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被暂停的梦境再次运转,那道包裹着它的金光则是光芒大盛。
曲清尧被刺得眼睛一痛, 抬手挡在眼前。
下一秒,他又感觉到了一股力道, 轻飘飘将他推出梦境。
离开前, 黑袍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污染暂时被我封印下去了, 短时间内……不必担心。”
曲清尧盯着他,依稀看见那张嘴一张一合,但那人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也是这时, 曲清尧才发现那人藏在黑袍下的身体, 竟然是透明的!
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彻底推出了梦境,也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刚刚黑袍人说的是什么——
他说, 再见了,师兄。
……
醒来时曲清尧的脑子格外疼, 他有种千万只蚂蚁正在啃食自己脑髓的感觉。
“你怎么了?”米利尔扶了曲清尧一把,才没让这人一个趔趄摔下去, “成功了吗?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曲清尧按着抽疼的额间,艰难点头,“成功了……”
米利尔见他难受得厉害,也没再询问什么,扶着人到一旁坐下后,再次看向风枕眠。
那人依旧紧闭双眸, 看不出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真的成功了吗?
米利尔很是担忧,但她也不愿质疑曲清尧, 只能再次探查风枕眠的识海。
不过她手才刚刚举起来,灵力都还没来得及凝聚,风枕眠就睁开了眼。
“小风?”米利尔愣了一下,随即欣喜起来,“你终于醒了!”
风枕眠脑子一片空白,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头有些晕,“我怎么了?”
“你……”米利尔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接受不了那么多人的离世,所以把自己困在了梦里?
可要是风枕眠又一次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该怎么办?
不等米利尔纠结出来,风枕眠又自顾自道:“我好像做了很多个梦……”
梦里的画面乱七八糟的,像极了一些逻辑混乱,东拼西凑的无脑电视剧。
风枕眠缓了好一会,那些记忆慢慢回笼。
被制成鬼母的景辞,禁地中的森森白骨以及那几场充满了死亡与鲜血的战斗……
“小风……”米利尔看他一直皱着眉,很是担忧,“你还好吗?”
“我没事。”风枕眠苦笑一声,抬起头,曲清尧和米利尔皆是一脸担忧。
他忽然有种自己是个令人操心的不懂事小孩的感觉,不过只一瞬间,这个感觉就消失了。
突然之间经历了那么多,他要是还平静如水,那才真是出大问题。
“抱歉。”风枕眠看向他们,“让你们担心了。”
他记起自己编织的梦境,自然也知道曲清尧为了唤醒他做了多少努力。
只是,脑子里似乎还有一段模糊的,杂乱的梦境。
他怎么想也记不起来一星半点,索性也懒得去想。
“不必道歉。”曲清尧看着他笑了笑,“小风已经很坚强了。”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风枕眠低声承诺,“这段时间,辛苦师兄了。”
风枕眠醒来,两人也终于是能放松一下。
米利尔已经好几日没合眼,同他们道别后就赶回去睡觉了,曲清尧也一直着神经紧绷,此刻松懈下来,倦意翻涌。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风枕眠一人,他看了看四周,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青云宗的后山里,有一座山头是埋骨地。那里曾经只有少数墓碑,毕竟修士的寿命都很悠长。
可现在,一整座山头,密密麻麻的,全是墓碑。再配上那暗淡的天光,有种莫名的压抑。
那是属于死亡的沉重。
风枕眠站在其中,大概是已经麻木了,心里竟是无比平静。
他没有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也没有说任何话,就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目光从一座座墓碑上扫过去。
然后,他在其中一座碑前跪了下来。
“师尊。”风枕眠低垂着眉眼,“抱歉,现在才来看你……”
他想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弟子为你报仇了?
可那也改变不了景辞永远也不会醒来的事实。
说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
这谎话连他自己都骗不到。
脑子一片空白,风枕眠嘴巴一张一合,抬头看向那座墓碑时,他恍惚看到了景辞笑眯眯的脸。
那个不正经的小老头在面对风枕眠时,永远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他还记得年幼时,所有人都说他是风不渡的转世,身上承担着人类打破成神桎梏的重任。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仿佛成了一个载满希望的容器,活在所有人的监视下。
但那些目光都被景辞挡了回去。
苍老但高大的身影挡在小小的风枕眠面前,将所有目光都挡了回去。
他说:“我的徒弟不需要承担那么重的责任。”
他说:“他只需要健康快乐就好。”
所有人都将他当成希望,只有景辞,将他当成自己。
风枕眠吸了口气,缓缓躬下身,对着墓碑磕了个头。
他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轻轻开口说:“师尊,这一次,徒儿不能在听你的话了。”
景辞希望他开心快乐,不希望那份属于“风不渡”的希望落在他肩上。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会承担起我的责任。”风枕眠抬头看着墓碑,“哪怕危险重重,哪怕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