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礼的禁足令已到一月, 自然而然解了。
可解了禁足,林皎月也没见这人出门,而是继续晃悠回后院, 销声匿迹起来。
前些日子病重, 又服了药,她一到晚上便昏昏欲睡,顾不上旁的, 如今夜夜清醒, 知道督公住回后院的时候, 她撇了撇嘴。
男人的话不可信, 太监也是,那会儿口口声声在爱她了, 不过就是想趁机研究……研究开裆裤而已。
否则怎会如此精明, 尽挑着他想做的来,自己埋怨他常宿后院就当听不见了?
意识到这个, 林皎月一顿, 随即自欺欺人般捧起杯水小口小口饮下, 无言自己怎么开始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顾玄礼这样的人肯对着自己好,不折腾自己,就该庆幸了。
她暗暗告诫自己,别多想来徒增烦扰,还是趁着有空, 多去关心关心祖父还有母弟才是。
邻近前世阆哥儿出意外的时间,林皎月越发紧张,幸好如今她已非那个被困后宅毫无办法的妾室, 便安排了人去打探前世的“仇家”。
说来也巧, 那人正是阆哥儿如今武馆师父的好友, 在京中一家小镖局里收钱替人办些杂事。
可奇怪的是,对方如今根本不认识阆哥儿,叫林皎月想不透,前世阆哥儿因何与对方起了冲突,又意外被打死。
但不论如何,她都不能掉以轻心,甚至打算等到事发那几日前后,亲自回伯府盯着那小混球了。
这想法刚冒出来,便听得下人过来传话,督公请夫人前去后院。
林皎月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后院?”
下人点点头,看着面生,想必也是后院的人。
林皎月没有多犹豫,反应过后立刻叫人回去应了督公,她很快便去。
虽然不知督公要做什么,而后院又一向神秘,可林皎月便是有种莫名自信,督公不会伤害她。
收整好仪容,她便去了。
后院空旷,院中有一棵参天的老树,树下的阴凉里有石桌和凉椅,周围是三间再普通不过的厢房。
不普通的是,林皎月刚踏进院中,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叫她险些止步后退。
顾玄礼就躺在树下的凉椅上,他没穿新衣裳,依旧是一身黑如深墨的长衫,面色好像又像从前某天似的,比寻常都苍白,看着叫人心惊。
他闭着眼眸,若非一旁下人见怪不怪,简直就像死了。
这会儿,林皎月才隐约有个猜测,后院不是什么藏污纳垢之处,而是顾玄礼养伤的地方。
带路的下人垂头安静退下,留下林皎月站在院门口茫然无措。
半晌,她才鼓起勇气,悄声一步一步走到顾玄礼身旁。
她猜顾玄礼一定早就醒了,这种内力高深之人,闭着眼也能察觉自己的位置,等自己出于好奇去打探他,他就会突然睁眼吓她一吓——
他做得出来!
林皎月非不顺着他,她看见凉椅旁还有个小矮凳,便轻轻凑过去坐下来,恰好胳膊还能搭在凉椅的扶手上,轻飘飘碰到他的手臂。
有些凉呀。
林皎月心想,看你什么时候起来。
然后等啊等,迷迷糊糊就等睡着了。
梅九熬完药,捧着碗被烫得连蹦带跳,蓦然见到院中的安宁场景,竟连手被烫红都顾不上,原地怔愣了好一会儿。
他们督公,被融进这副岁月静好山河永宁的画面……别说,竟也不算违和。
等被烫得实在没办法了,他才小步跑过去把药放下。
瓷碗磕碰在石桌上,再轻巧也有碰撞,顾玄礼就这么睁开了眼。
手臂刚跟着动起来,指背便摩到一片粉腻腻的肌肤。
他侧目,看到小夫人枕着手臂靠在他下手,红唇微启,睡得比他还沉,且甜。
寂静无言,梅九小心翼翼窥了眼督公神色。
他晓得,若非督公今日伤重,根本不会容人在他休息时这么贴过来……还睡得这么死。
梅九没忍住笑了声,噗嗤得笑醒了林皎月。
她与顾玄礼这种亡命之徒不同,苏醒的第一时间不是睁眼,而是卷翘的睫毛最先颤动,像毛茸茸的雏鸟抖动自己蓬松的翅膀,又像小珍珠伸懒腰时晃悠的胡须。
梅九看得新奇,蓦然感觉有道凉意,便接到顾玄礼撇过来的冰冷目光,顿了顿,收回视线,低头麻溜离开。
林皎月带着几分刚醒的茫然抬头,看到顾玄礼满脸微妙地看她:“夫人睡得可好?”
她慢慢慢慢反应过来。
哦豁,剑走偏锋,好像偏得有点远了。
“不太好,脖子扭得有点酸。”
林皎月像犯错的小学子一样端正了坐姿,鸭子坐在矮矮的小凳上,眼巴巴看顾玄礼。
顾玄礼不知该作何表情,气笑似的伸手捏了把她的脸:“那你还睡,叫你来是睡觉的?”
“唔……疼!”林皎月低低地叫了声,顾玄礼神色一顿,收回手。
忘了,他如今伤重,出手力气也把握不好。
“知道疼就好,下次再叫你,不准在这儿睡。”顾玄礼看她粉白的脸颊落下一段通红的印记,龇了龇牙。
林皎月有点委屈,小声辩解:“不是故意的,因为来时督公也在睡觉,妾身怕打扰督公便想安静等着而已。”
谁知道,这里微风和煦,虽然血腥味浓了点,但她嫁给了督公,便早早就说服自己要习惯这种气氛,习惯着习惯着,就睡着了。
“所以,督公叫妾身来做什么?”她泛着水汽的桃花眼眼巴巴看着他。
乖巧得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