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灾，你通晓高哥特语，联系人类帝国舰队，问清楚他们现在谁在指挥。”

星灾先知点了点头，走到通讯台前，灵能通讯系统在捕获人类舰队信号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杂音，然后一个带着明显紧张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喂喂喂，这里是帝国海军三体星团战斗群，我是劳伦斯·费尔南德斯海军中将，你们是什么人？”

星灾先知用温和的语气开口，高哥特语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时带着一种灵族特有的绵长节奏。

“我是永恒王庭的日曜星官，此番率领舰队前来是为了对抗饥饿之龙，这里已经没有价值了，我们会掩护贵方舰队撤退。”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劳伦斯的声音重新响起时，紧张感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语气里透着一股硬邦邦的固执。

“帝国不会把神圣疆土交给异形，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

星灾先知的语气没有变化，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

“泰伦数量庞大，如果贵方执意要留在这里，可以保住所谓的疆土吗？”

频道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应该不是在思考，而是在商量。

一分钟后，劳伦斯重新开口，声音低沉了些，但火气更明显了。

“我们必须向这些矮子异形复仇，正是他们的无端入侵才导致帝国根本抽调不出力量防御此处，况且阿斯塔特们也需要向他们血债血偿。”

索什扬猛地转过身。

“入侵？”

他皱起眉头，朝星灾先知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星灾先知把问题转述了过去，劳伦斯那边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开始讲炉裔的舰队直接冲进这个星团，怎么攻击了机械修会的稀有矿产世界，怎么把守军打退之后占了好几个矿井和仓库。

索什扬听完，直接骂了一声。

“这些贪财的矮矬子！一个个都活在钱眼里！”

但他知道这时候生气没有意义，星灾还在等他的指示，索什扬把火压了压，开口说道：

“告诉他们，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泰伦把所有人一起吞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复仇，是止损。”

星灾先知把话转述过去，频道那头又安静了一阵，索什扬没再往那个方向看，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星图上，手指在比例尺上划了一下，把三体星团周围的空域放大来看。

好一会后，劳伦斯终于又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松了些，但还是不情不愿。

“可以脱离接触，但地面上还有人员需要撤离，机械修会的一些重要资产也要转移，给我们时间。”

星灾先知看向索什扬，索什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告诉他们尽快，我们不可能拦得住所有泰伦舰队。”

星灾把话转述过去，频道那头应了一声，通讯随即切断了。

就在这时，舰桥上负责侦测的人员向索什扬报告。

“殿下，泰伦舰队的数量还在以指数级上升，新信号从黄道面下方持续涌入。”

索什扬走到星图旁边，他把比例尺从三体星团一路缩小，直到红点缩成密密麻麻的颗粒从虚空中延伸出粗壮的红色脉络。

这看着或许很惊人，但实际上只是利维坦舰队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利维坦真正的主干，正从两个方向朝太平星域东部延伸，像两条正在合拢的钳臂。

这也是索什扬为什么必须亲自来的一个原因，利维坦的行动方式和其他虫巢舰队不同，其他虫巢舰队要么聚成一团往前碾，要么散成一片四处开花。

但利维坦把兵力分成了两股，两股之间的距离足够远，远到任何一支帝国舰队都不可能同时兼顾，但两股又保持着同步的推进速度。

如果换一支弱一些的虫巢舰队，这种阵型很好处理——逐个击破就行。

但利维坦太大了，就算把太平星域和太阳星域能抽的舰队全抽过来，也只能勉强拖住其中一条触须。

这就会导致一个情况：无论帝国集中攻击其中哪一股兵力，都会对另一股兵力束手无策

利维坦的触须会继续往前推，或者推到一定程度后掉头，把拖住第一条触须的舰队反包围进去。

也就是说，泰伦发起了一场以银河为尺度的钳形攻势。

虫巢意志居然也玩起了战术！

“怪事，怪事！”

索什扬的手指在星图上敲了一下。

“死亡守望在干什么？审判庭在干什么？太平星域那些帝国机构，总不能天天开大会吧？”

其实作为帝国战帅的索什扬，心里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答案已经在那些红点的蔓延速度里了。

帝国到现在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利维坦从银河西侧的光晕区域打进来之后，一路上啃穿的世界和吞掉的生物质已经让它比刚进来的时候大了不止一圈。

索什扬把星图的比例尺拉回到三体星团，他选这个地方不是随机的——星团正好卡在两条触须中间的那片空档里，周围有复杂的陨冰带和小行星带，那些碎石和冰块在轨道上形成了天然的干扰层，泰伦的生物舰在这种环境里没法保持密集阵型，必须散开才能穿过去。

散开就意味着更容易被逐个击破。

某种意义上说，这里就是一处天险，虽称不上太平星域第一雄关，毕竟宇宙空间里本就不存在实体关卡，但好在泰伦虫群的移动逻辑是直来直去，绕路会额外消耗大量能量。

索什扬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据点，一个海军前沿基地，用来观察利维坦的动向——到底是继续往太阳星域方向走，还是可能会偏一下，往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