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只剩下林默自己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声。
他成功了。他完成了首猎。他杀死了一个大型猎物。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依旧温热的鹿尸。石斧还深深嵌在鹿的脖颈里,血液仍在汩汩流出,渗入干渴的土地。
一种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冲动支配了他。饥饿,对能量的极致渴望,压倒了一切文明时代残留的禁忌。
他跪倒在鹿尸旁,双手颤抖着,捧起那汇聚在伤口处的、尚且温热的血液,猛地将脸埋了进去!
他如同最原始的野兽般,贪婪地吮吸、吞咽着那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温热的液体!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胸膛。
热量!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生机勃勃的热流顺着喉咙涌入胃袋,然后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这是最直接、最快速的能量补充,是生命最本质的交换!
但与此同时,一种巨大的、复杂的情绪洪流也猛地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他想起了文明世界的餐食,想起了超市里包装好的、看不见来源的肉类。他想起了这只鹿先前那无助、痛苦的眼神。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那毫不犹豫、精准冷酷的劈杀。他想起了这数个月来所有的饥饿、痛苦、挣扎和屈辱……
“呃……呜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类似呜咽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紧接着,是更多的、无法控制的抽泣。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混合着鹿血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冲刷着脸上的血污,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他在饮血,他在补充能量,他在为活下去而庆祝。 同时,他也在哭泣,为了这必要的杀戮,为了逝去的生命,为了自己被迫染血的双手,为了那永远埋葬在这片幽影岛上的,名为“文明”的过去。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撕裂般的情感体验。生存的快感与杀戮的罪孽,能量的满足与心灵的震颤,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自已。
他颤抖着,流着泪,却依旧没有停止吞咽那温热的鹿血。直到最初的强烈冲动过去,胃部传来饱胀感,他才缓缓抬起头,瘫坐在血泊旁,望着那只逐渐冰冷的鹿尸,无声地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