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黑,猛地跪倒在泥泞之中,双手撑地,剧烈地喘息咳嗽,每一次咳嗽都震得左肩如同碎裂般疼痛。
世界寂静了。
只有雨声依旧。
但他吼出了那一切。他对这冷漠的天地,发出了他渺小却震耳欲聋的独白。
然而,代价瞬间显现。
他想喘息,想咳嗽,却发现喉咙里如同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痛难当!他试图吞咽,却连唾液都无法顺利下咽,每一次尝试都带来刀割般的痛苦。他再想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简单的“啊”,却只能听到气流通过肿胀声带时产生的、微弱嘶哑的漏气声,如同风吹过破败的窗棂。
失声了。
极致的、超越生理极限的咆哮,彻底撕裂并损伤了他的声带。声带黏膜严重充血水肿,甚至可能出现了出血或撕裂。
他跪在雨里,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响。只有粗重痛苦的吸气声,和喉咙里不断翻涌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液体——那是声带撕裂出的血。
一场宣泄,一场对抗,换来的是无尽的沉默。
雨水浇在他因激动而滚烫,现在又迅速冷却的身体上。左肩的剧痛、双脚的刺痛、喉咙的灼痛,以及那如同深渊般的饥饿和疲惫,再次清晰地回归。
但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却不再佝偻。
那股积郁的、几乎将他压垮的绝望和悲愤,随着那一声声咆哮,被彻底吼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平静,甚至是一丝奇异的释然。
你带不走我。
这不仅仅是一句怒吼,更是一个事实,一个信念。只要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感受痛苦,他就依然在这里,未曾被带走。
失声又如何?他本来也无须与谁对话。
他艰难地抬起头,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他用右臂慢慢支撑起身体,重新坐回火堆旁。添柴的动作因为左肩的伤而变得笨拙缓慢,但他做得无比认真。
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他沉默却异常坚定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