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物、毒物,或者小型有害生物的通道?屋内的防火土埂,是否能有效阻止故意抛入的火源蔓延?如果野兽真的以某种方式破门或破窗而入,屋内这有限的空间,是否有足够的迂回余地?工具区的武器,是否能在第一时间、毫无阻碍地拿到?
所有发现的隐患点,如同一个个冰冷的、红色的标签,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他脑海中那幅清晰的“磐石居”结构蓝图:
墙根局部松动、墙角土壤凹陷、窗框榫卯连接处强度不足、屋顶覆盖层薄弱且易被突破、天窗暴露、屋内缺乏应急迂回空间…
松明的火光,将他紧锁眉头、面色严峻的侧影,放大并扭曲地投射在夯土墙上,仿佛一个忧虑的巨人。
没有愤怒,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一丝庆幸——庆幸这场自我发起的审视,是在真正的危险降临之前进行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林墨低声念着,手指在虚空中快速而精准地点划,如同一位将军在沙盘上重新部署防线,语气冷静得可怕。
“明天,第一缕光开始…加固墙基,用黏土混碎石填死所有凹陷…窗框榫卯连接点,进行二次加固…屋顶,需要增加横向支撑木,加厚边缘和易受攻击区域的覆盖层,至少再铺两层棕榈叶,用藤蔓绑死…”
他走到窗边,卸下那扇网格窗格,手指精确地抚过那被他模拟撬棍顶出微小裂缝的窗框榫卯处,眼神冰冷而坚定。
屋外,寒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月光偶尔顽强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下一点清辉,照亮远处幽暗起伏、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与危险的热带林海。
“来吧。”
他对着无边的黑暗,对着那想象中的、潜伏在林海深处的掠食者,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而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冷静,充满了重新凝聚起来的决心。
“我的石头房子…还会更硬。”
月光下,他映在墙上的、开始规划加固方案的身影,凝固成一道孤绝而坚韧的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