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理性与情感的矛盾混合体。这种‘混合物’是它数据库里的‘异常值’。以前,它可能简单地将其归为‘噪音’或‘错误’,直接标记为清除。但现在,因为我这个‘异常源’被强行接入了它的系统,还留下了一些‘活性的、无法完全解析的代码’……它不得不尝试去‘处理’这种异常,而它的处理方式,暴露了它逻辑的‘边界’和‘僵化之处’。”
“就像一台只能处理黑白图像的机器,突然被要求给一张彩色照片分类。”星澜比喻道,“它要么出错,要么需要被迫‘理解’灰色的存在。”
宇尘点头:“而‘灰色’,正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学会用‘灰色’的‘语言’,在它‘困惑’和‘迟滞’的间隙,做更多的事情。”
“更多的事情”首先指向了那片“混沌静滞区”。随着对“印记”共轭互动的深入,宇尘发现,自己对于“畸变场”——那些夜影留下的、同样蕴含秩序与混沌剧烈冲突的“污染碎片”——的感知,也发生了质变。以前,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其存在和大致痛苦基调。现在,通过“印记”这个被“污染”过的接口的间接共振,他能更清晰地“分辨”出不同“畸变场”内部信息结构的细微差异,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它们与“混沌静滞区”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空间的、残留的“引力”或“呼唤”。
“静滞区里……不只有被‘定格’的混沌能量。”宇尘在一次深度共轭感知后,语气凝重地说,“我能感觉到……那里有‘结构’。非常破碎、非常痛苦,但……确实是‘结构’。像是夜影叔叔的意识在被彻底撕碎、又被那存在强行‘凝固’时,留下的……最后的‘记忆拓印’或者‘逻辑残骸’。而且,这些‘残骸’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渗漏’出一些东西,一些非常微弱、但性质奇特的‘信息辐射’,正被周围的畸变场……似乎是吸收。”
这个发现非同小可。如果“混沌静滞区”并非单纯的“能量坟场”,而是一个蕴含着夜影最后意识信息、甚至可能包含被“定格”的宇宙网络局部结构秘密的“信息琥珀”,那么它的价值或危险性将远超想象。
同时,如果畸变场正在吸收来自静滞区的“渗漏”,这意味着什么?是污染在缓慢扩散?还是……某种未被察觉的、缓慢的“信息传递”或“结构演化”?
基于这些新认知,“弦论观测站”制定了代号“琥珀探针”的初步探索计划。目标并非深入危险的静滞区内部,而是在其最外围相对稳定的“晕”区域,发射一组特制的、搭载了基于“共轭感知”原理调制的“和谐共鸣探针”。这些探针将尝试与静滞区边缘的微弱“信息辐射”及可能的“结构残骸”产生极低强度的共鸣,采集样本数据,以验证宇尘的感知,并评估静滞区的真实性质和潜在风险。
计划高度复杂,风险依旧巨大,但方向已然明确。
然而,就在宇尘和团队全神贯注于新能力的磨合与“琥珀探针”的筹备时,零号城市新的代表团,抵达了黎明之心。
这一次,代表团的规格更高,由零号城市新任轮值主席,一位以务实和强硬手腕着称的前军方将领亲自率领,成员包括 改组后的科学理事会核心成员、新任安全首长,以及……一位宇尘和星澜都未曾预料到的“特殊顾问”。
当星澜接到通知,陪同已能进行短距离行走的宇尘,在“棱镜”一处高度安保的会客室见到这位“特殊顾问”时,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位坐在悬浮轮椅上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清澈锐利,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他的身上连接着维持生命的便携设备,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太阳穴两侧植入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复杂神经接口——那是旧时代意识直连技术的外置标志,通常只用于重度残疾者或某些极端的研究者。
零号城市轮值主席,一位身形魁梧、目光如鹰隼的男人,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却带着刻意收敛的敬意:“宇尘阁下,星澜工程师。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艾德里安·诺顿博士,前‘虚空遗民’遗迹联合考察团首席科学顾问,也是……‘夜影’早期研究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和唯一幸存者。”
诺顿博士抬起枯瘦的手,微微摆了摆,他的声音通过喉部发声器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不必客气。我只是一个活得太久、知道得太多、也错过了太多的老古董。我这次来,不是代表零号城市,而是代表我自己,也代表……我对李谨,对夜影,以及对宇尘你,长久以来的……歉意与未尽的观察。”
他的目光落在宇尘身上,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灵魂。
“孩子,我从遥远的观测数据里,‘听’到了你的‘初啼’,也‘看’到了那片被‘定格’的混沌。有些关于夜影,关于‘虚空遗民’,关于我们最初为何会踏上这条危险道路的真相……或许是时候,告诉你了。”
“因为,我怀疑,‘混沌静滞区’里冻结的,不仅仅是夜影的残响。”
诺顿博士的电子眼微微闪烁。
“那里可能……也冻结着‘虚空遗民’为何选择‘掠夺意识’的最初动机,以及它们所畏惧的、那个古老网络背后,更加深层的、连‘维护程序’本身都可能未曾察觉的……”
“空洞。”
共轭的低语,引来了意想不到的旧日回响。而新的谜团,伴随着零号城市释放的、亦敌亦友的古老钥匙,悄然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