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出新的数据面板,“‘琥珀探针’虽然自毁,但它传回的最后一批被动传感器数据,以及宇尘通过共轭链接感知到的信息碎片,还有静滞区后续那短暂的‘轮廓显现’,都是宝贵的资料。我们需要集中力量,建立一个新的分析项目,暂定名为‘范式反应模型’。”
她解释道:“目标是尝试逆向推导那个‘系统’可能的评估维度和测试逻辑。它关注‘秩序-混沌’的平衡点在哪里?什么样的文明反应会被判定为‘有潜力’?什么样的会被判定为‘失败’或‘需要纠正’?我们可以从静滞区事件本身入手——我们释放温和信号、宇尘承受并解析信息、最终果断自毁探针避免不可控风险……这一系列行为,可能正是触发了‘潜在范式’评价的关键。我们需要量化分析其中的每一个环节。”
“第二步,”宇尘补充,“是基于这种理解,主动规划我们的‘响应’。我们不能坐等下一道‘考题’砸下来。既然‘印记’在持续监测我的状态和周围环境,那么,我们可以尝试主动塑造它监测到的‘环境’和‘反应模式’。”
“你是说……演戏给它看?”索恩博士挑眉。
“不完全是演戏,”宇尘摇头,“而是有意识地将我们的科研、社会试验、乃至与星际原生智慧,如与林栖兽的互动,纳入一个更宏观的‘文明能力展示’框架。比如,我们加速推进的‘界壁’防御计划,可以不仅仅看作军事项目,而是展示我们如何利用对‘畸变场’的理解,创造性地构建新型防御‘范式’。再比如,地球‘盖亚圣地’与黎明之心的文化交流,可以展示我们如何处理‘故土情怀’与‘开拓未来’之间的张力——这也是一种秩序与情感、传统与创新的平衡。”
“将我们的正常发展,包装成应对‘测试’的答卷?”霍克将军沉吟。
“是升华,而非包装。”陈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是在明确更高目标的前提下,重新整合和聚焦我们所有的发展努力。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范式’的进步——从被动应激到主动构建愿景,并以此愿景指导实践。”
这个思路为陷入迷茫的决策层打开了一扇窗。与其在“被观测”的恐惧中束手束脚,不如利用这种“关注”,将文明发展的每一步,都走得更加清醒、更具目的性、也更有展示价值。
会议随后转向具体的技术与政策调整。宇征批准了“范式反应模型”项目的最高优先级,并授权星澜组建跨星区、跨领域的顶尖团队。沃尔夫将军代表零号城市表示将全力配合,并愿意共享部分关于“虚空遗民”防御技术逆向工程的最新进展,以丰富“界壁”计划的理论基础。
会议尾声,宇征单独留下了宇尘和星澜的影像链接。
全息影像中,这位千岁的统帅凝视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中少了些往日的审视与距离,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承受的,远超你应承受的。”宇征的声音低沉,“‘印记’,观测,现在又是‘样本’身份……这条路,比你母亲走过的,比夜影选择的,都要凶险。”
“但也可能更有意义,父亲。”宇尘平静地回答,“如果我的‘被观测’,能为整个文明争取到理解规则、甚至影响规则的机会,那么这份风险就是值得的。母亲相信意识的价值,夜影叔叔用极端方式反抗束缚,而我现在……或许站在一个能将他们的理念,以更建设性方式呈现的节点上。”
宇征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会动用我所有的权限和资源,为你的‘展示’提供舞台,也设置必要的保险。但最终走在舞台中央、接受‘注视’的,只能是你自己。星澜,”他转向一旁的女子,“看好他。他的意识是文明最珍贵的资产,也是目前最脆弱的桥梁。”
“我明白,统帅。”星澜郑重颔首。
链接切断。
宇尘和星澜回到“棱镜”内为他们安排的临时住所。这里陈设简洁,巨大的观景窗外是黎明之心璀璨的人造星河。紧绷的神经暂时松弛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感觉怎么样?”星澜递过一杯温热的营养素饮剂,声音柔和下来。
“像是一直在钢丝上行走,突然被告知钢丝下面不是地面,而是无底深渊,而头顶还有聚光灯照着。”宇尘接过杯子,苦笑一下,“但奇怪的是,知道有深渊和灯光后,反而没那么怕摔了——因为害怕没用,只能更专注地走好每一步。”
星澜在他身边坐下,望着窗外的星光:“那个‘测试’……你觉得,如果我们最终‘通过’了,会得到什么?‘毕业证书’?还是仅仅获得继续参加下一轮更艰难测试的资格?”
宇尘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被允许‘存在’下去,按照我们自己选择的、被它们认为‘有价值’的方式存在下去。或者……就像诺顿博士猜测的,获得某种关于如何对抗‘空洞’的、更高级的‘知识’或‘工具’?”他顿了顿,“但也许,最大的奖励,就是我们在准备‘答卷’的过程中,真正找到了那条属于我们自己的、更好的道路。这本身,就是意义。”
星澜看着他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沉静而坚毅的轮廓,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弛了些。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温度从她的掌心传来,驱散了些许意识深处“印记”带来的冰冷感。
“无论如何,”她轻声说,“我们一起走。”
宇尘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