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的复杂内核。
“宇尘,”她转向他,“你能感觉到这些不同的‘观察协议’,对我们,或者说对b-7事件的结果,有什么初步的倾向性吗?”
宇尘集中精神,与意识深处的印记共鸣。片刻后,他睁开眼,带着一丝困惑:“很模糊……但大概能感觉到:关注逻辑的协议,对最终妥协方案的‘非标准性’和‘流程跳转’似乎有轻微的不认同感,但对方案最终包含了监测和数据记录表示‘符合最低规范’。关注个体认知的协议,则对雷克斯和技术员私下沟通时的情绪转变,以及后续的知识请求,表现出较强的‘兴趣’。而那个关注‘扰动模式’的协议……”他顿了顿,“它似乎对‘冲突本身’以及‘妥协方案生成’这件事,在b-7社区乃至更广泛的信息网络中所激发的微小讨论和思维变化,最为关注。它好像……在测量‘社会学习’的扩散速度和深度。”
社会学习的扩散……星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调出“共生日志”系统的后台数据,发现b-7事件后,关于“混合修补材料”和“规则适应性”的讨论关键词,在更大范围的社区网络和非官方技术论坛中,确实出现了小规模的、短暂的热度上升。
“我们的日志系统,我们记录和分析这些事件的方式本身,可能也在被观察,甚至可能正在成为某种……‘社会学习’的催化剂。”星澜缓缓说道,“那个关注‘扰动模式’的协议,也许就是在观察,一个文明如何记录、反思并传播自身在矛盾中学习的经验。”
这带来了新的可能性,也带来了新的风险。如果他们刻意利用日志系统去“表演”社会学习呢?观测者能否分辨真假?
“无论有多少个观察协议,有一个原则我们必须坚持。”陈启明的声音斩钉截铁,“就是我们记录和学习的初衷,必须是为了解决我们自己的真实问题,为了让我们自己的文明变得更好,而不是为了获取高分。真实的动机,或许才是那些协议——至少是其中一部分——真正试图辨识的东西。”
压力测试的倒计时,在分析室的寂静中仿佛嘀嗒作响。他们不仅要在压力下生存,还要在数套未知的、可能互相矛盾的宇宙刻度下,努力做出“正确”的选择——而唯一能指引他们的,或许只剩下对自身文明价值的忠诚,以及在无数次像b-7这样微小而真实的挣扎中,淬炼出的那点直觉。
宇尘的影像波动了一下,他忽然说:“印记刚刚同步了一个新的时间标记……倒计时修正了。不是两年。是一年零十一个月又三天。压力测试的‘窗口期’被精确化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印记传递了一种……非常微弱的‘预期感’。不是内容,只是一种感觉。感觉是……‘它们’对即将到来的测试,抱有某种‘特定的兴趣’。”
观测者的刻度已经设定,窗口正在收紧。
而人类文明,在无数道无形目光的注视下,必须开始加速奔跑,同时还要努力看清,哪些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路标,哪些只是镜中倒影。
(第二百二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