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德放弃加来,但仍然计划在敦刻尔克四周创建规模较小的滩头堡;法国第一集团军军长毕洛将军(General Prioux)则誓死在南部的里尔一带坚守最后的阵地。
相较之下,英军如今上下一心,拥有同一个目标,也就是撤退。如同欧登达尔注意到的,来自陆军总部的高阶参谋官都下海操作小型船只,或者在海滩上执行任务,而他们往往是受到紧急征召。
坦纳特上校(William G.Tennant)就是其中之一,这位瘦削的后备航海专家,平时在伦敦担任第一海务大臣(First Sea Lord)的参谋长。他在五月二十六日下午六点接到命令,八点二十五分就搭上前往多佛的火车。坦纳特受命担任敦刻尔克的海军资深军官(Senior Naval Officer,简称SNO),负责指挥滩头的撤退行动。身为海军资深军官,他将在八名军官和一百六十名士兵组成的海军岸勤大队支持下,管理救援舰队的分配与搭载。
他中途在查塔姆海军营区短暂停留,于二十七日上午九点抵达多佛。与此同时,一辆辆巴士载着他的岸勤大队离开查塔姆。大多数人员仍然对状况一无所知。根据流言,他们即将负责在多佛峭壁上操作六英寸口径的火炮。一等兵弗莱彻满心欢喜:这样一来,他的驻扎地就离家不远。
他很快得知真相。一抵达多佛,这群人立刻被编制为每二十人一小队,每队由坦纳特的八名军官之一负责指挥。弗莱彻的小队被纳入理乍得逊中校麾下,而中校则说明他们马上就要前往敦刻尔克。他继续说道,那里的战情有一点“火热”,大伙儿不妨先到对街的酒吧给自己加把劲。全体弟兄欣然从命,一等兵弗莱彻还多带了一瓶准备路上喝。
“猎狼犬号”(Wolfhound)驱逐舰将带领他们越过海峡。起程之前,舰长麦考伊少校到军官休息室探听敦刻尔克的情况。史托威中尉嚷嚷着有一个朋友在另一艘驱逐舰上,最近刚去过那里,玩得非常痛快——有香槟及跳舞的女郎,是一个最热情好客的港口。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猎狼犬号”起航,踏上较长的Y路线。两点四十五分遭到第一架斯图卡攻击,之后便一路险象环生。奇迹似的,这艘船躲过所有炮击,在五点三十五分滑进敦刻尔克港口。整条海岸线似乎都陷入火海,“猎狼犬号”停泊之际,二十一架德国军机列队投掷大量炸弹。麦考伊少校冷冷地问史托威中尉,香槟和跳舞的女郎究竟在什么地方。
“猎狼犬号”是个引人注目的目标。坦纳特上校敦促他的岸勤大队登陆,并且尽速分散开来。然后,他带领几名军官前往三十二号棱堡,阿布里亚尔上将在那里拨了一些空间给英军指挥官使用。
这段路平常只需走十分钟,但是今天不同。坦纳特一行人必须小心翼翼穿越布满瓦砾和碎玻璃的街道;被焚毁的卡车和缠在一起的电车缆线随处可见。当他们艰难地行走在路上时,又黑又油的浓烟在他们身旁流窜。阵亡和受伤的英国大兵瘫倒在断垣残壁中;毫发无伤的人则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或者想办法在废墟中挖宝。
等到他们抵达三十二号棱堡(一座由泥土和厚重铁门保护的水泥掩体),已经远远过了下午六点。走进棱堡,穿越一条又湿又黑的甬道以及由蜡烛照明的作战室,最后抵达分配给英国海军联络官韩德森中校的小房间。
坦纳特在这里会见韩德森、戈特的参谋帕门蒂尔准将(R.H.R.Parminter),以及区指挥官怀特菲尔德上校。他们三人都认为敦刻尔克港口已无法用于撤退,德军的空中攻击太勐烈了。东面的海滩是唯一希望。
坦纳特询问他有多少时间完成任务。答案不太妙:“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时。”之后,德军很可能就会攻进敦刻尔克。在如此悲观的评估之下,下午七点五十八分,他首次以海军资深军官的身份向多佛传送信号:
请立即派遣所有可调用的船只前往敦刻尔克以东。明晚能否撤退还成问题。八点零五分,他发出另一则讯息,稍微阐述详情:
港口一整天皆遭持续轰炸,陷入火海,只能从港口东面的海滩登船……请将所有船舰和客轮派往那里。我准备命令“猎狼犬号”前往东面海滩停靠,载人和起航。
在多佛,发电机室人员十万火急地展开行动,连忙把救援舰队从敦刻尔克转到港口以东十英里长的沙滩——
九点零一分,“奥尔良少女号”(Maid of Orleans),切勿进入敦刻尔克港口,请转而停靠在玛洛海滩和米德科特(Zuydcoote)之间的海岸,让部队从海滩登船……
九点二十七分,“格拉夫顿号”(Grafton)及波兰驱逐舰“闪电号”(Blyskawicz),请在二十八日凌晨一点靠近拉帕讷海滩,以自己的小艇尽可能接运英国部队。这是营救他们的最后机会……
九点四十二分,“英勇号”(Gallant)外加五艘驱逐舰及“加尔各答号”巡洋舰,请在敦刻尔克以东一至三英里处靠近海滩,尽可能以最快速度搭载最多数量的英国部队。这是营救他们的最后机会……
发电机室成功地在一小时内将所有执勤中的船只调往沙滩:一艘巡洋舰、九艘驱逐舰、两艘运输舰、四艘扫雷舰、四艘斯固特以及十七艘渔船——总共三十七艘船舰。
在敦刻尔克,坦纳特上校的岸勤大队开始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