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蹲守的那一批也有些蠢蠢欲动,嘴角流着涎水,盯着楼下那两人。
借此机会,汪新闭上眼,再度睁开时,他乌黑的瞳仁在昏暗的环境中似乎亮着光。
他看向那只断了腿的怪物。
“吼!”怪物低吼出声,手掌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它在焦虑、害怕。
害怕没完成某种事情……
结合另一件奇怪的事——跟他对战的怪物实力明明不弱,却没有对他下死手。
汪新收回外放的探知能力,他似乎明白了。
楼上有人,并且那个人想活捉他们。
防护服里端正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汪新不再留手。
抽出雕刻了栀子花纹的长匕首,以极快的速度挥砍怪物,怪物来不及反应便断了手脚,靠着墙壁无力反抗。
最后一刀切在怪物的脖颈,它的头被砍断,顿时萎靡下来。
汪新掰过它的头查看伤口,确认它死亡后连忙退开。
楼梯上的其他怪物没有要继续出手的意思,只是蹲在上面低吼。
那低吼听起来也不再像威胁,短促高昂的叫声,反而像是——高兴。
身后窜起一阵凉风,汪新身体比大脑反应要快,回身横刀挡住身后扑来的人。
是刚才开枪的B队队员的其中一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感染了,手指甲变黑,长度骇人。
汪新一时不察,被他的长指甲在手臂上刮了很长一道伤口。
变异的队员呜咽着,含糊的口音像是在说“对不起”。
但是他的神智已经飞速消弭了,伤了汪新后用还未完全同化成怪物的嗓音叫了一声,贴着地面飞快地窜上了三楼。
拐角处所有的怪物都缩回去了。
原来他们的目的不是要活捉,而是想要感染……
“汪新,听得见吗?你个狗日的,不准睡!”危莉一边乱骂一边摇晃汪新,泪眼汪汪的。
她好不容易把汪新背到医院来,结果没有一个医生愿意治。
江平基地这群贪生怕死的!老娘改天一定要毙了他们!危莉伤心地想。
算了,她现在就去。
“都在这了?”危莉不清楚医生办公室在哪,但她没聋,听得见哪里哭嚎声最大。
掏出抢踹开门,冷着脸一个个点人头。
蓝白的防护服在一众黑色防护服里异常显眼。
“你到底想干什么?”缩在最里面的医生满脸恐惧地质问她,“都说了我们治不了!被怪物咬了只能等死!”
“你再说一句?”危莉抬枪对准那个人,生气到极致她反而冷静下来。
有什么用?把这群草包医生吓一顿又能怎么样?他们依旧治不好汪新。
算了……
“那个…我也许…可以试试。”鸦雀无声的人堆中突然响起回应。
被逼迫蹲着的人堆中站起来一个身穿黑色防护服的女生。
看不清长什么样,听声音感觉很年轻。
“确定?”危莉移动手枪,对准女生的额头。
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她全身。
“……确定。”女生回答。
“那就脱下防护服,证明给我看。”危莉歪头,嘴角上扬,勾出个残忍的弧度。
女生的动作停顿了两秒,真的当着危莉的面,利落地一寸寸脱掉防护服。
白色的护士服暴露在空气中,她的手脚、脖子、面部全部暴露在弥漫着病毒的空气中。
“我叫池雅,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你的队友,但是如果伤口不深的话,我想我可以试试看。”
“池雅!你在胡说什么?快蹲下来,你不要命了!”旁边的医生使劲拉她的袖子。
不知是真的担忧池雅,还是单纯不想承认自己贪生怕死。
池雅被他拉得弯了腰,但是依旧努力站住了身体。
不止楼上被感染的那个人,她也想救柳山基地那个名叫时黎知的少年。
江平基地已经失去了希望,她失去了唯一的信仰——从作战队放弃守护民众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