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他觉得意外,苗苗也是一样的感受。
“……谢谢。”苗苗看了时黎知很久,颤抖着手接过餐盒和巧克力,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落。
她睁着大大的杏眼,眼眶更红了,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一颗一颗砸在餐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抱歉,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苗苗知道这是池雅自己的决定,那个时候时黎知已经意识不清了。
小雅姐之前对她说的“我不走,我来不及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小雅姐早就做好了跟江平基地共存亡的准备了。
“我不知道…原来她那个时候就跟我道别了,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听出来,是我的错……”
时黎知不知道苗苗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可是看见苗苗哭,他的心脏非常难受。
像被某只不存在的手狠狠攥住似的,令他喘不过气,他知道,这是池雅现在的心情。
“没关系,小雅姐不会怪你的。”时黎知抱住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
苗苗伏在时黎知的肩头嚎啕大哭,眼泪沾满了肩背处的防护服。
陪着苗苗吃完一顿食不知味的饭,时黎知全程没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任由苗苗逻辑混乱地讲述以前在江平医院的回忆,看着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哭完又往嘴里塞了很多巧克力,含着甜滋滋的巧克力,她终于止住了哭泣。
“你走吧,我已经没那么难过了。”苗苗抽了张纸,用力擤鼻涕,把鼻头都搓得红红的。
情绪稳定了很多,她觉得小雅姐说的是对的,时黎知是一个很好的人。
“有事可以找我,或者找医疗部的曲医生。”时黎知的眼中是沉静的悲悯,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我一个大姑娘能有什么事儿,在哪儿活不是活,没必要对我上心。”苗苗笑着摆摆手。
心里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她明白,是江平有错在先。
如果江平区没有决定排放污水,怪物就不会诞生,如果于别枫没有对时黎知下手,小雅姐就不会牺牲。
柳山基地是对的,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释怀而已。
从苗苗那里离开,天已经完全黑了,时黎知今天就吃了两片面包加一杯豆浆,此刻却没觉得饥饿。
只是单纯的疲惫,手脚都很重,重到抬不起来。
脱下防护服这项简单的工作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后背被冷汗浸湿,厚棉衣下的内衬能捏出水,太累了,好想直接睡过去。
头顶的灯光刺目,时黎知费劲地抬手遮住眼皮,瘫坐在休息室里动弹不得。
意识在朦胧与清醒之间徘徊,呼出的热气仿佛能灼烧肺部。
不知不觉,他竟然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熟悉的狭小的房间令时黎知生不起警惕的心思。
他知道这是柳山基地的医疗部,干涩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曲医生……”
“他不在。”秦乌睁开眼回应他,起身查看吊瓶里的液体是否足够,接着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宽厚的掌心温热依旧。
“我发烧了?”时黎知很熟悉这种浑身酸痛、眼睛干涩的症状。
以前每次高烧不退的时候,都跟现在一样难受。
“已经退烧了。”秦乌逮住时黎知想偷摸伸出来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
“我没想掀被子。”时黎明咳了两声,欲盖弥彰地解释,连唇边的痣都透着明晃晃的心虚。
一双略显疲惫的大眼睛露在被子外,一眨不眨地看着秦乌。
嗓音软甜得像熟透的柿子:
“秦乌,我想喝水,你帮我倒一杯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