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出来,郑芝龙的呼吸很明显浓重了不少。
国公的爵位已然足够尊贵,但世袭罔替这四个字,却远比国公本身更尊贵。
因为那是留给后世子孙的保障,是只有开国元勋才可能有的极高礼遇。
他郑芝龙风里来雨里去,图的是什么,出人头地而已。
对于他这么一个事业早已到顶,且已经失去开拓精神、准备在泉州养老的富商,所缺乏的,便只有官途了。
虽然交出军队和产业多少有些不甘,可他努力奋斗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然而张世康只是提议,最终的决定权仿佛还在太子朱慈烺身上,至少郑芝龙这么认为。
朱慈烺也没想到皮球突然的就踢到了自己身前,略皱眉思索了一下后道:
“怀国公跟随张师傅打了那么多次苦战,才终于晋爵世袭国公,张师傅,这么做,是不是会让黄副帅他们不满?”
这几年大仗小仗不断,凡是张世康在的地方,就总有怀宁侯孙维藩和黄得功的身影。
贾庄之战也好,泾水之战也罢,还有最关键的官山之战,大多数时候张世康其实都在划水,都是孙维藩和黄得功在出力。
当然,卢象升和孙传庭他们也都在全力的配合。
即使崇祯老哥放开了封爵的限制,可直到现在,也只有孙维藩从世袭怀宁侯,晋爵为世袭怀国公,其他的大多都是降爵承袭,或者干脆就是流爵。
朱慈烺觉得封赏过甚倒是也有些道理。
听了这话,郑芝龙多少有些失落,但也不敢有任何表示。
反倒是张世康闻言皱了皱眉头道:
“陛下那么多优点你不学,就抠门这一个缺点,你怎么就学会了?短视。
老郑,你倒是说说,你老郑在海外究竟有多少领地,多少产业。”
张世康的话让郑芝龙再度兴奋起来,他哪里还看不出,这是武英郡王殿下在为他争取。
可能在武英郡王和太子这等身份上,并不太在意一个爵位是否世袭,可是对于郑芝龙,那是一辈子光宗耀祖,和千秋万代光宗耀祖的分别。
这区别可太大了。
这个机会必须把握住!
郑芝龙只略作沉吟,深吸了一口气后便道:
“回两位殿下,除却泉州的的宅子和港口外,我郑家在海外拥有领地三十八处,造船厂四个,分别在吕宋、占城、大泥和倭国。
铸炮厂两个,在吕宋和马大音。
三十八处领地中,有独属岛屿二十二个,其余皆为专属领地,这些专属领地皆得到当地土着酋长、王室的承认。
除此之外,卑职还在东洋、南洋各岛屿、领地拥有各类商铺四百余间,各类雇工、匠人约一万余人。
卑职的产业皆与当地有诸多贸易,若能正常运转,每年的总利润可达一千万两以上。
在东洋……”
对于自家的产业,郑芝龙那是如数家珍,毕竟那可都是他二十多年的奋斗成果,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郑芝龙努力的证明着自己的价值,足足说了有半刻钟,直到张世康主动打断这才住嘴。
“太子殿下觉得,这些不够一个世袭的爵位吗?”
张世康再度看向朱慈烺。
莫说每年一千万以上的纯利润,单单是那二十二个独属的岛屿,就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一个世袭的国公才几个钱,改制之后,国公的年俸禄被削的只剩下三千六百两。
人家让出来的产业,一年的年利润足够支付一个国公将近三千年的年俸。
张世康最看重当然还是领土,那些岛屿虽然现在只能种植些香料,可是他却明白,几百年后那些岛屿的实际价值。
一寸国土万寸金啊。
朱慈烺闻言悄摸看了一眼张世康,似乎是在揣摩自己这师父的用意,毕竟他就是个负责唱双簧的。
给不给爵位他还真就没什么想法,既然张师傅的意思是要给,那就给呗。
“嗯,郑卿家的奉献,确实值得加上个世袭罔替。”朱慈烺干巴巴的道。
张世康丢给朱慈烺一个白眼,心说刚才的霸气侧漏,是把气儿给漏光了吗。
“就是嘛,做领导的不小气,下面的员工才有干劲儿。
平定内乱如何与开疆拓土的功劳相比?人老郑为咱大明增加了那么多岛屿的领土,不给不合适。
至于老黄他们,大不了带本王休假结束,就放他们去西征,到时候害怕晋不了爵?”
张世康埋汰道。
“张师傅说的是,一切依张师傅之意。”朱慈烺立马服软道。
即使心里觉得有些委屈,因为碰面前张世康专门跟他说,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样才能让人感恩戴德。
他以为自己是哪个唱红脸的,现在倒好,发现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张世康微笑着对郑芝龙道:
“怎么样老郑,还满意否?”
郑芝龙的嘴角比AK都难压。
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
“谢太子殿下、郡王殿下龙恩,郑氏一族永世不忘!”
说着郑芝龙拉着郑森再度向张世康师徒俩躬身行礼。
张世康摆了摆手道:
“你也不必高兴的太早,给你世袭爵位没问题,本王还会上奏,请陛下在京城给你赐宅第。
但是,自此以后,你与郑家的嫡系必须居住在北京城。
先莫急着皱眉,你应当明白因为什么。”
郑家的势力太庞大了,即使只换领导层,郑家的影响力仍旧太大,若哪天一个不高兴来个振臂一呼,虽然几率不大,但张世康还是要尽量避免。
“卑职皆听殿下安排。”郑芝龙只略作沉吟后立刻回复道。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不能再留任何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