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的结果报至御前,朱元璋龙颜大怒,当即下旨:涉事官员凡直接参与私贩火器者,凌迟处死;知情包庇者,斩立决;情节严重、牵连甚广者,诛九族。旨意一下,应天城内人心惶惶。
江南派系的几个漏网官员,知道难逃罪责,便寻到东宫,跪在朱标面前哭诉求情。“太子殿下仁厚,臣等虽有过错,却非主谋,求殿下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饶过我等族人啊!”
朱标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叹道:“诸位大人起来吧。此事关乎军国大事,父皇盛怒之下,怕是难有转圜。但本宫会尽力一试,你们且回去等候消息。”
官员们以为有了希望,千恩万谢地退去。
朱标转身入内,却并未即刻入宫劝谏,只让人将卷宗再仔细核对一遍。
过了两日,求情的官员又来催促,朱标依旧温言安抚:“父皇近日心绪不宁,此时进言怕是不妥,再等等吧。”
这一等,便是五日。
江南官员们渐渐察觉不对,想再寻门路,却发现锦衣卫早已将各府围住,插翅难飞。
原来朱标看似应下求情,实则是稳住他们,不让其狗急跳墙,暗中却早已将核实无误的名单报给朱元璋,只待旨意下发。
第七日,朱元璋的最终裁决送达各府:所有涉案人员,一律按原旨处置,不得宽宥。
午时三刻,刑场之上,刀光落下,那些曾寄望于朱标求情的官员,终究未能逃过一死。
事后,有内侍不解,问朱标:“殿下既已决意按旨行事,为何还要拖延时日?”
朱标望着窗外,淡淡道:“若当即拒绝,他们恐会铤而走险,生出更多事端。缓几日,既能稳住他们,也能让父皇的怒气稍平,免得多牵无辜。”
看似仁厚的拖延,实则是更稳妥的处置,既没违背国法,也杜绝了变数。
这便是朱标,外显仁柔,内藏决断。
火器监私贩退役火铳一案审结,刑场之上连日血光,数百名涉案官员伏法,人头滚滚落地,直杀得应天城外河水泛红。
江南各府县更是一片震动,从布政使到知县,许多衙署门前挂起“官缺待补”的木牌,往日繁密的公文往来骤减,连市集上都少了几分生气。
百姓们谈及此事,既有对贪腐官员伏法的称快,也有对地方政务停滞的忧虑。
有老吏叹道:“自开国以来,这般大规模的官员更迭实属罕见,怕是要过些时日,新官到任理清头绪,地方才能重归安稳。”
朝堂之上,朱元璋看着空缺的官员名册,面色沉凝,对群臣道:“贪墨之徒,祸国殃民,虽杀百不足以平民愤!即日起,着吏部从速选拔贤能填补空缺,凡新上任者,皆需立誓廉洁奉公,若再犯,罪加一等!”
旨意一下,吏部文书往来不绝,一场自上而下的官场洗牌,正随着血雨腥风缓缓铺开。
刑场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朝堂上已吵成一团。
有大臣急得直拍案:“江南各府县缺官太多,赋税催缴、徭役调度全陷了停滞,再拖下去怕要生乱!得赶紧从各地抽调人手补缺!”
这话刚落,几个江南出身的大臣立刻站出来反驳:“不可!江南文风盛,本地士子熟悉水土民情,让他们填补空缺,远比外乡官员上手快。况且此次涉案者多是外来流官,本地人更知收敛,不易重蹈覆辙。”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默不作声,手指轻叩扶手——他何尝不知江南政务搁置的风险,可外来官员不熟地方肌理,怕是刚坐稳就被本地势力裹挟;本地士子虽知根知底,又怕结党营私再生祸端。
正犹豫间,户部递上急报:江南数县已出现赋税拖欠,乡绅趁机兼并土地,百姓怨声渐起。
朱元璋眼神一凛,猛拍龙椅扶手:“就依江南大臣所奏,从本地士子中选贤能补缺,但必须加一道规矩——新官上任前,先到刑部观刑三日,亲眼看看贪腐者的下场!”
旨意传下,江南士子又喜又怕,忙不迭筹备选拔,而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看着刑场方向的血色,都攥紧了官袍下摆。
选官的旨意一下,江南士子忙着筹备选拔时,朱元璋又下了一道令:从辽东、山东的新学馆里,挑出二十名优秀学子,补入江南各府县的佐官之位。
这些学子可不是寻常儒生——辽东的新学馆教的是算学、格物,还有边地防务的实务;山东的新学更重农桑水利、商贾经营之术,课本里没有“之乎者也”,多是“如何丈量土地”“怎么改良稻种”“商路如何疏通”的实在学问。
消息传到江南,那些等着补缺的本地士子顿时炸了锅。“这些黄毛小子懂什么?江南的水网田埂、宗族规矩,他们弄得明白?”有人在茶馆里拍着桌子骂,“怕是连桑蚕的春蚕秋蚕都分不清!”
可当这些辽东、山东学子到任时,却让不少人傻了眼。
辽东来的学子带着罗盘和算筹,丈量土地时连田埂的弧度都算得一清二楚,账册记得比老吏还明白;山东来的更绝,带着新刊的《农桑要术补编》,教农户用草木灰改良盐碱地,还帮着镇上的布商算清了和外地商队的账目,连厘毫都不差。
百姓们渐渐变了态度——管他是哪里来的,能让田亩多收几石粮、买卖算得明白账的,就是好官。
朱元璋在京城听说了,笑道:“儒学讲经义,新学重实务,两者掺着来,才不会偏颇。”
他要的从不是单一的教化,而是能实实在在撑起江山的人。
那些还在纠结“出身”的人,怕是还没明白,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