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韩宜可,冒死弹劾当朝宰相胡惟庸!欺君罔上,祸国殃民,罪证确凿,罄竹难书!臣今日,携凤阳万民血书,泣血上陈胡惟庸五大罪!”
“轰——!”
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虽然早有风声,但当韩宜可真的在朝堂之上,当着朱元璋和满朝文武的面,直呼胡惟庸之名,以“欺君罔上”这等大逆不道的罪名弹劾当朝宰相时,其震撼力依旧如同晴天霹雳!不少官员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胡党成员更是又惊又怒,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般射向韩宜可。
胡惟庸本人,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距离丹陛最近。他身形微微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容、显得城府深沉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韩宜可,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他身后的几位心腹重臣,更是面露凶光,蠢蠢欲动。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了韩宜可和他手中那刺眼的血书。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敲击扶手的手指,却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韩宜可那清朗而悲愤的声音在回荡:
“其一罪:隐匿灾情,罔顾民生!去岁凤阳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胡惟庸身为宰辅,非但不据实上奏,反指使地方官员,谎报‘风调雨顺’,强征赋税,致使民不聊生,流离失所!此乃欺君之罪,祸民之罪!”韩宜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他猛地展开手中那幅血迹斑斑的绢布,“此乃凤阳老农,咬指泣血所书万人状!字字血泪,控诉胡党爪牙之暴行!陛下请看!”他高高举起血书,那暗红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气!
“其二罪:结党营私,堵塞言路!胡惟庸广植党羽,把持六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凡有忠直敢言之士,轻则贬谪,重则构陷下狱!都察院、六科给事中,几成胡家私器!言路不通,下情难达,此乃动摇国本之罪!”
“其三罪:贪墨成风,蠹蚀国帑!其党羽陈显宗,借修皇陵之便,盗伐金丝楠木,中饱私囊!更有甚者,其妻弟王庸,督理北疆粮饷,虚报‘鼠耗’,勾结边将,侵吞军粮数万石!此等硕鼠,皆因胡惟庸庇护,方能横行无忌!此乃窃国之罪!”
“其四罪:纵容勋贵,欺压良善!永嘉侯府豪奴,仗势欺人,强占民田,殴毙人命!地方官府畏其权势,不敢过问!胡惟庸身为首辅,非但不加约束,反为其遮掩!此乃纵恶之罪!”
“其五罪:专权跋扈,目无君上!胡惟庸独断专行,遇事不奏,先斩后奏!朝堂之上,俨然以‘相父’自居!陛下之旨意,出得宫门,竟需经其‘斟酌’方可施行!此乃僭越之罪,不臣之罪!”
韩宜可每念一罪,声音便拔高一分,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寂静的朝堂之上,也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他引经据典,条分缕析,将胡惟庸及其党羽的罪行揭露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当他念到“目无君上”、“僭越之罪”时,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胡惟庸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韩宜可!你血口喷人!污蔑当朝宰相,该当何罪?!”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韩宜可毫不畏惧,目光如电般迎上胡惟庸:“胡相!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字字有据!人证物证俱在!陛下圣明烛照,自有明断!下官今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陛下肃清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他再次高举血书,那暗红的血迹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刺目惊心。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丹陛之上的朱元璋。胡党成员紧张万分,清流官员则屏息以待,更多的人是深深的恐惧和茫然。
朱元璋依旧端坐不动,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在韩宜可高举的血书上停留了许久,那暗红的血迹似乎勾起了他某些深沉的回忆。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胡惟庸,那眼神深邃如寒潭,平静无波,却让胡惟庸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朱元璋忽然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林编修。”
林霄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这场巅峰对决,内心疯狂分析着朱元璋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含义,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心脏猛地一缩,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连忙出列,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敬:“臣在。”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元史可载类似旧事?宰相欺上瞒下,隐匿灾情,结党营私,最终如何?”
林霄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老朱这是在借古喻今!是在逼他站队表态!更是在试探他的立场和胆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历史片段。不能直接说胡惟庸,但必须说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结局足够惨烈的例子,才能挠到老朱的痒处!
他双手捧笏,微微抬高,目光垂视着笏板上粗糙的木纹,用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回答:
“回陛下,元顺帝时,丞相搠思监,权势熏天,结党营私,欺上瞒下。其隐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