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比平日多了十二分的锐利。
穿戴整齐,朱高煦径直走向殿外,穿过回廊,脚步越来越快,目标明确——东宫。
沿途侍卫、宦官、宫女见到他,纷纷避让行礼,却都被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所慑,大气不敢出。
东宫后园,春光正好。一个小小的、穿着杏黄团龙袍的身影,正在几名宫女和内侍的看护下,蹒跚地追逐着一只彩蝶,发出清脆的笑声。
那笑声,听在朱高煦耳中,与诏狱里那句“烤熟了吗”诡异重合。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了。
“汉王殿下?”东宫侍卫认出他,有些愕然,上前欲行礼询问。
朱高煦看也不看,手臂一挥,那侍卫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传来,惊呼一声便被推得踉跄跌倒。
“二叔?”小朱瞻基听到动静,停下脚步,转过身,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步流星走来的、面色冷峻的朱高煦。他记得这个二叔,有时候会给他带些宫外的小玩意,虽然笑容不多,但似乎并不凶。
旁边的乳母和宫女察觉气氛不对,连忙将朱瞻基护在身后,紧张地行礼:“奴婢参见汉王殿下,殿下您……”
朱高煦已经走到近前。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冷的铁钳,牢牢锁住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这孩子,未来会将他像牲畜一样架上火堆。
所有的恨意,前世今生的痛苦,在这一刻凝聚成最纯粹的行动。
他弯腰,伸手,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容任何人反应。
“呀!”小朱瞻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发现自己双脚离地,已经被他那高大的二叔,用一只铁箍般的手臂,牢牢夹在了腰间!
“汉王!您这是做什么!”乳母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
宫女内侍也乱作一团,想上前又不敢。
朱高煦对周围的骚乱充耳不闻。他夹着不断挣扎蹬腿的小侄子,转身就走,脚步沉稳,向着东宫小膳房的方向。
“放开我!二叔放开我!我要告诉爹爹!告诉皇爷爷!”朱瞻基吓坏了,哭喊起来,小手小脚徒劳地扑打着。
朱高煦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瞬间冻住了孩子的哭闹。
“告诉?”朱高煦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不必麻烦。本王亲自带你过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闻讯赶来、越聚越多却无人敢真正阻拦的东宫属官和侍卫,声音陡然提高,如金石炸响,瞬间传遍半个东宫:
“来人!给本王起火!架锅!”
“本王今日,要请我的好侄儿,尝一尝……被活煮的滋味!”
话音落下,满园死寂。
唯有被夹在他臂弯里的朱瞻基,吓得连哭都忘了,小脸惨白。
而朱高煦,就在这死寂和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抱着未来的宣德皇帝,如同拎着一件待处理的祭品,步伐坚定地,走向那升腾起他心中业火的第一个地点。
业火已燃,从地狱归来者,不再循规蹈矩。
大明永乐二年的历史,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一道血腥而滚烫的裂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