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他们应该也在做最后的准备吧。
“张兄,”他轻声自语,“你若在天有灵,保佑这艘船……能改变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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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应天城南,锦衣卫秘密码头。
十二艘快船悄无声息地停泊在秦淮河最偏僻的支流里。船上没有灯笼,帆是深灰色的,与夜色融为一体。这是汪直为永乐分队准备的船只,每艘船都经过特殊改装:船底加装了铁皮护板,船舷内侧藏着可折叠的钢板,桅杆可以快速放倒——都是为了通过可能狭窄的时空通道。
沈敬站在最大的那艘船船头,看着手下将最后一批物资搬上船。五十个“夜不收”已经全部登船,他们穿着深灰色劲装,外面套着特制的“油布水靠”——这是用鱼油浸泡过的粗布,能短时间防水,也便于活动。每人配备一把燧发短铳、一把腰刀、六枚手雷,还有……三个时辰分量的干粮和清水。
“大人,所有物资清点完毕。”汪直走过来,低声道,“火药用油纸包了三层,保证就算落水也不会受潮。手雷是工部新制的‘震天雷’,拉发引爆,威力比之前的大三成。”
沈敬点点头,目光投向码头边一座不起眼的茅屋。茅屋里亮着微弱的烛光,林牧之(白面)正在里面最后一次校准星盘。
他走进茅屋。林牧之正伏在桌上,面前摊着那个真正的星盘,还有三枚临时通行码金属片。星盘上的星光此刻异常活跃,三个分支指向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情况如何?”
“比预想的复杂。”林牧之没有抬头,“‘归墟’的时空稳定器正在加速运转,可能是预感到我们的行动。这样一来,三个入口开启的时间会缩短——可能只有两个时辰,而不是三个。”
“两个时辰……”沈敬心中一沉。这意味着行动时间压缩了三分之一,容错率几乎为零。
“还有,”林牧之终于抬头,面具下的声音透着疲惫,“我监听到‘归墟’的内部通讯片段。金面已经离开主巢,去向不明。而‘使徒’……他的能量信号出现在主巢最深处,五十年来第一次。”
“他要亲自坐镇?”
“不止。”林牧之顿了顿,“我怀疑,主巢已经布下了陷阱。但具体是什么……我的权限不够,查不到更高密级的情报。”
沈敬沉默。这几乎是最坏的情况——时间缩短,敌方最高首脑亲自坐镇,还有未知的陷阱。
“现在还来得及取消行动吗?”
“来不及了。”林牧之摇头,“就算我们取消,‘归墟’也不会停手。八月十四——也就是明天晚上,天津卫一定会遭到炮击。如果我们不先发制人,朝廷将陷入全面被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沈大人,你知道吗?在‘归墟’的时间推演模型里,大明在崇祯十七年灭亡的概率,如果朝廷明天无法做出有效反击,这个概率会从87.3%飙升到94.6%。这意味着……至少多死五百万人。”
沈敬闭上眼睛。五百万条人命,压在他的决策上。
“那就按原计划执行。”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无犹豫,“两个时辰,也够了。”
林牧之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好。子时三刻,我们在这里启动星盘,打开通往永乐三年的通道。通道能维持一刻钟,你们必须在这一刻钟内全部通过。记住——通过时会有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那是正常的时间流冲击,抓紧船舷,不要松手。”
“那你呢?”
“我留到最后一刻,确认通道稳定。”林牧之道,“然后我会直接去主巢入口,和俞提督汇合。我们……在‘归墟’里面见。”
沈敬伸出手:“保重。”
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一只苍老但坚定,一只年轻却布满伤痕。
“沈大人,”林牧之突然道,“如果我回不来,我女儿……叫林晚晴,今年九岁,住在泉州晋江县东街的‘林氏绣坊’。告诉她,她父亲不是坏人。”
“我会的。”
林牧之松开手,重新伏向星盘:“去吧,准备出发。还有……小心郑芝龙。我总觉得,他会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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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泉州外海,郑家舰队旗舰“飞虹号”。
郑芝龙站在舰桥上,看着海图室里那盏特制的“海灯”。灯罩是水晶磨制的,灯油里混了荧光粉,在黑暗中能照亮五尺见方。灯光下,海图上的标注清晰可见:五十艘战船的位置,八千水手的布防,还有……北方天津卫的方向。
“父亲,”郑森走进来,“探子回报,朝廷的水师主力全部收缩到天津港,登州、莱州几乎空了。松江那边,龙江船厂日夜赶工,但新舰还没下水。”
郑芝龙点点头,手指在海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点——长江口外一百里。
“这里,是南北海运的咽喉。如果卡住这里,北方的粮食、南方的饷银,就都过不去了。”
郑森眼睛一亮:“父亲要封锁长江口?”
“不,是‘保护’。”郑芝龙笑了,“明天晚上,天津卫会遭到‘不明敌舰’炮击。届时朝廷必然震动,要求各地水师北上勤王。我郑芝龙身为‘海防游击’,自然要率舰队北上‘护卫京畿’。但北上途中,发现长江口有‘可疑船只’活动,为了确保后方安全,不得不‘暂时封锁’航道,仔细搜查。”
他看向儿子:“这样一来,我们既没有违抗朝廷命令,又实际控制了南北命脉。等朝廷和‘归墟’拼得两败俱伤,我们再‘适时’出现,收拾残局。到时候,这东南海疆……就是咱们郑家的了。”
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