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鲛”同时发出了非人的、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吼!他们混沌的意识,在这突如其来的、直击灵魂的疯狂低语与尖笑冲击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沸腾、混乱!
但他们非人的躯体与战斗本能,却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青灰色的皮肤下,肌肉如同钢丝般绞紧、膨胀!惨白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如果他们有血液的话)!他们不再是人,而是彻底化为了狂暴的野兽!
“领队”鬼鲛第一个做出反应,它不闪不避,任由两条触须缠上它的身躯,锋利的吸盘牙齿疯狂啃噬它青灰色的鳞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反而借势前扑,张开布满细密倒刺的巨口,狠狠咬向一条触须的根部!同时,它粗壮的手臂前端,指甲暴长,化为漆黑的利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撕向另一条触须!
其他鬼鲛也纷纷陷入狂暴,有的以惊人的速度与柔韧性在触须森林中穿梭闪避,寻找攻击间隙;有的则悍然与触须硬撼,用身体冲撞,用利爪撕扯,用口中喷出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腥臭液体喷射!
背上的符文箱子,在激烈的战斗中,暗红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被动地释放着某种能量,对周围的黑暗雾气与精神污染形成微弱的干扰与抵消。但也仅此而已。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绝望的战斗。
黑色触须的数量几乎无穷无尽,力量恐怖,恢复力惊人,断掉一截,很快又从污秽主体中长出。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与疯狂低语,持续瓦解着“鬼鲛”们本就脆弱的意识防线。
很快,第一个牺牲者出现。
一名鬼鲛被三条触须同时缠住,拖向污秽核心。它疯狂挣扎,利爪在触须上留下深深沟壑,腐蚀液喷溅,但无济于事。在即将被拖入那蠕动黑暗的前一刻,它背上的符文箱子光芒骤亮到极致,然后——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箱子连同鬼鲛小半个身躯,炸成一团混合着暗红能量、血肉碎块与金属破片的烟云。爆炸的冲击,暂时清空了周围数条触须,但也彻底杀死了它。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鬼鲛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在黑色的触须森林与精神迷雾中,一个接一个地燃烧殆尽。它们的攻击,只能对触须造成有限的伤害,对那庞大的污秽主体,几乎毫无影响。
领队鬼鲛最为悍勇,它已经撕碎了至少五条粗大的触须,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流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青黑色的“体液”。它甚至一度冲到了距离污秽主体核心不足五丈的地方,但它背上的符文箱子,也在一次剧烈的能量对冲中,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光芒急速黯淡。
就在它挥爪,试图给予那蠕动核心最后一击时——
污秽核心深处,那微弱的银蓝色脉动,忽然极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极其纤细、却无比纯粹、带着无尽悲伤与最后决绝的银蓝色光束,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从那污秽的缝隙中,猛地射出!不是射向鬼鲛,也不是射向触须,而是径直射向了领队鬼鲛背上那出现裂痕的符文箱子!
“嗤——!”
光束没入箱子裂缝。
下一秒——
“嗡————————!!!”
难以形容的震鸣,从符文中箱内部爆发!不是爆炸,而是一种高频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共鸣!
以箱子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蓝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冲击波,呈球形瞬间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黑色的触须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萎缩!弥漫的黑暗雾气被驱散、净化!那疯狂的精神低语与尖笑,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为之一清!
污秽核心似乎遭受了重创,发出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尖啸,猛地向内收缩,表面的蠕动变得极其剧烈而不稳定,延伸出的触须也纷纷缩回,仿佛受到了某种克制。
领队鬼鲛呆呆地站在原地。它背上的符文箱子,在释放了那惊天动地的共鸣冲击后,彻底碎裂、解体,化为无数细小的、失去光泽的碎片,簌簌落下。而它自己,似乎也因为承受了过多的能量冲击与那“和谐”光束的贯入,陷入了某种停滞状态,惨白的眼球中,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茫然的、仿佛不属于“鬼鲛”的银蓝色光点。
幸存的另外四名鬼鲛(其余七名已战死),也停止了狂暴的攻击,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清明的广场,看着收缩的污秽,看着呆立的领队。
战斗,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暂时停止了。
那银蓝色光束,似乎是这远古能量中枢深处,最后一丝未被污染的“和谐”本源,在感应到“古玉”相关气息(符文箱子引动)与“净蚀营”特殊能量(鬼鲛本身)混合的刺激下,做出的最后馈赠,或者说……托付。
它净化了短暂的区域,重创了污秽,也将某种信息或“印记”,注入了领队鬼鲛残破的躯体和意识深处。
代价是,它自身那本就微弱的脉动,在释放这一击后,变得几乎无法察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短暂的死寂。
然后,那收缩的污秽核心,再次开始缓缓蠕动、扩张,新的、更纤细却更加密集的黑色“菌丝”,如同地毯般,开始从基座向四周蔓延,试图重新覆盖、吞噬。
而领队鬼鲛眼中那点银蓝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它恢复了完全的混沌与狂暴,对着再次蔓延而来的黑色菌丝,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