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答汗把手里的刀一抽,还没站稳,帐帘子就被撞开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亲兵滚了进来。
“大汗!不……不好了!!”
亲兵嗓子都喊劈了,“咱们后营……炸了!!”
“炸药?!”王杲大将吓得一激灵。
“不是火药炸了!是科尔沁部!还有察哈尔部的图门汗!
他们……他们反了!
他们没去攻城,掉转马头,直接杀进了咱们的辎重营!
他们一边杀还一边喊,说是拿了您的脑袋,以后草原上的盐巴生意就是他们一家说了算!!”
当啷。
俺答汗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疯了吗?!我是他叔叔!!咱们刚刚还在喝血酒发誓!”
俺答汗咆哮着冲出大帐。
外面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刚才还是固若金汤的连营,此刻真的成了修罗场。
只不过杀人的不是明军,而是一面面熟悉的印着狼头的友军旗帜!
“杀俺答!换盐引!!”
“宰了王杲的人!这帮辽东狗最值钱!”
“谁抢到俺答的大旗,大明国师赏黄金万两,还给‘天工牌’花露水的代理权!!”
漫山遍野都是这种喊杀声。
平时被俺答汗压在头上作威作福的部落,这会儿眼睛里冒出来的贪婪比真正的狼还要可怕一百倍。
在足以改变一个部落命运的巨额贸易特权面前,什么盟约、什么血缘,都不如一张薄薄的“特许经营证”来得实在!
“大汗!快跑吧!
图门那个疯子带着五千骑兵朝咱们大帐冲过来了!”
“跑?!老子往哪跑?!”
俺答汗看着火光冲天的后营,再看看北京城头。
城楼上,一面崭新的绣着巨大“顾”字的旗帜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虽然隔着好几里地,但俺答汗仿佛能看到让他恨之入骨的道士,正趴在城垛口,像看斗蛐蛐一样看着他们这群草原霸主互相残杀。
轰——!!
还没等他想明白,北京城的城门开了。
早就憋了好几天的神机营,在戚继光的带领下,推着几十辆让草原骑兵做噩梦的“自行火炮车”,就是马拉的加了弹簧减震的新式野战炮,像出笼的猛虎一样扑了出来。
“前有狼,后有虎!天亡我也!!”
俺答汗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悲鸣,然后被人一刀砍断了战马的缰绳。
这一夜,北京城下的雪,都被血给化开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北京城的百姓战战兢兢地探出头,发现昨天还要命的鞑子都不见了。
城外的雪地上,一堆堆的不是尸体,在他们眼里,是堆成了山的皮毛、牛羊肉,还有明年的安稳觉。
城头上,顾铮拢着袖子,看着下面几个鼻青脸肿、但满脸谄媚地向大明官员递交降表和“投名状”的蒙古部落首领。
“国师,科尔沁部的人说,想要一千口铁锅的加急批条……”陆炳站在后面,语气里全是敬畏。
昨晚那场面,他看懂了。
国师杀人,不用刀,用贪欲,比用刀还狠。
“给他。”
顾铮打了个哈欠,眼神冷漠,“告诉他们,把几万人头收拾干净了再滚蛋,别脏了这块地,春天还得种菜呢。
哦对了。
几个带头造反的部落首领,每个送他们一套‘京城豪宅’,让他们儿子进来读书。
不为了别的,得让他们尝尝这富贵温柔乡的滋味。
狼只要喂上了熟肉,牙齿……就再也硬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