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
以前,穿匠人服是耻辱。
现在?你若是能穿着这一身“天工装”在夫子庙晃悠一圈,那是比秀才相公还威风的事儿!
酒馆里的酒保都不敢收你的酒钱,谁不知道现在“天工院”是国师爷的亲兵?那是有仙气护体的!
但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咬碎了后槽牙。
秦淮河边的一处极尽奢华的私园内。
这座园子不姓朱,姓徐,魏国公徐鹏举的私产。
暖阁里烧着银丝炭,暖得像是春天,但屋里的几个老头子,脸色却比外头的冰雪还要阴沉。
坐在上首的徐鹏举,手里把玩着一个汝窑的茶盏,眼神阴鸷。
下面坐着的,全是江南一带有头有脸的豪绅大户。
“国公爷,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一个胖得像个球的丝绸商人哭丧着脸,“我家几个最好的织工,全跑了!都跑去顾铮的天工院了!
那边给的工钱是咱的三倍!
还给分房子,还说要是能想出新织机,直接赏千两银子!
这谁顶得住啊?
我这几十台织机现在全是空的,今年的贡品要是交不上,我就得全家掉脑袋啊!”
“就是!我家打铁的几十个把式也跑了个精光。”
另一个开矿的也不拍大腿了,直接把帽子摔在地上,“顾铮那个妖道,这是在挖咱们的根啊!
没了这些人干活,咱家的田谁种?矿谁挖?难道要老子自己下去扛锄头?!”
徐鹏举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名贵的茶盏直接碎了一地。
“慌什么!”
这位继承了祖辈爵位却只继承了一身肥肉的国公爷,一脸横肉都在抖,“在南京这地界,还是咱徐家的天下!
他顾铮不过是个外来的野道士,仗着皇上那几分热乎劲儿,就敢来动咱们盘里的肉?”
徐鹏举站起身,在屋里踱步,“他不是要造船吗?不是要人吗?
人都在他那儿?好。
那就让他用!我看他用不用得安稳!”
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向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阿福,让咱们在那边的几个工头,动起来。
记住,别搞太大,也别怕出事。
给新去的泥腿子一点‘规矩’看看。
还有,让城外的码头给我停了!一粒米、一块炭都别让送进天工院!
老子倒要看看,几万张嘴等着吃饭,那个神棍拿什么填!
银子?银子能当饭吃?!”
在场的几个豪绅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熟悉又阴狠的光。
这一招,他们以前对付那些不听话的知府常用。
软刀子割肉。
只要南京城的供应断了,那帮匠人饿上三天,我看你顾铮的神通还能不能变出大米白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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