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很低,但还是被老大听见了,“他叔,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劫数啊?”老大毕竟是野惯了的人,说话也比较不拘小节,倒是二叔被他这一反问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指压在唇上,“嘘……”
“我说大兄弟,你声音小一点,我怕梅花这孩子挺不住啊。”二叔抬起手用衣袖擦了一把常年干涸的眼角,那里有浑浊的液体正向外流着。“怎么回事?”老大看着二叔不解地问道,这一眼,对上二叔无奈的眼睛,“哎……”二叔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大也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
二叔回头看了梅花一眼,梅花牵了一只狼犬,正在爱怜地抚摸着爱犬的头,一下一下地梳理着狼犬头上的毛毛,看到二叔看她,亲昵地喊:“二叔,怎么了?”二叔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了梅花一眼,摆了摆手,就敞开嗓门对着后面喊了:“大家小心点,注意脚下,别往软泥地里踩。”
空气中灰尘的气味越来越淡,开始混进来一些青草的味道,看着那么多同伴,林翔心想,就这样目测,也不知哪里是软泥地,突然一脚踩下去就不好了,虽然不知道软泥地会有什么古怪,但二叔既然那么紧张,肯定比较严重了,再看陆湘湘,她也是神色凝重地小心迈步。
风还在刮着,路边的嫩树枝在风中摇曳,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林翔掏出瑞士军刀走向一旁的大树,那棵大树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的历史了,生得巨大无比,粗壮的主干上,各式各样的枝蔓延伸开,“树枝都这么粗,不知道好不好砍。”林翔嘴里说着,手却已经抓住一支树枝,一扬手,就砍了下去。
那真是一棵参天大树,虽说在森林,你说参天大树,谁会稀罕呐,可这棵不一样,是会叫你在看到的刹那喊出“真是一棵参天大树啊……”的那种巨大。
黄华看到林翔离队走向一旁,一抬眼,也看到了那棵大树,茂密的枝叶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的,估计根已经长到很深的地底了,不然怎么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主干了,就目测而言,每根像主干的直径分别都有九十厘米以上,旁边的小一点的枝桠也足足有几十厘米的直径,缠缠绕绕地向着云霄冲上去,如果不是林翔走过去,这树还真会被大家给忽略,以为是一小片树丛。
“林翔,你在干嘛呢?哇塞,这么大的树,得长多少年?”黄华撒开腿就要跑过去。“不要,回来!快回来!”二叔的声音含着凄凉,在魔鬼森林中和着风声,凄厉地散开,流清芳不觉抓住原子的手,原子被流清芳冰冷的手一抓,也叫了起来。“妈呀,清芳姐,你吓死我了,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陆湘湘心里慌慌的,总觉得二叔的叫声变成一把尖锐的刀,在一下一下划着她的心脏,陆湘湘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发出的淌血声。
黄华被二叔一喊,愣在原地,紧接着,是林翔凄厉的喊叫“救命呐……”
再回过头去,林翔已经被倒挂着提起来了,林翔尖锐的呼救着,贯穿每一个人的耳膜,“救命呐……救命呐……”他的手里还抓着半截树枝,瑞士军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钝响。
巨树四周的土地开始下陷,土质也变得松软起来,猛男一个马步上前就拽回了黄华。
黄华跌倒在地,觉得自己的脚有一点软,引以为傲的沙漠之鹰被自己丢在一旁,黄华几乎是爬着过去捡起沙漠之鹰的,“妈的,这是什么怪物。我要杀了你。”黄华怒吼着,紧接着就是稀里哗啦一通子弹乱飞。
这种时候,人命关天的事情,三少跟张奎也不敢怠慢,端起枪对着最中心的主干就是劈劈啪啪的打着枪。
“救命呐……我,我头晕,我快被甩死了。”林翔大叫着,“别再开枪了,没有,没有用啊。”看着林翔被藤蔓绕着秋千般晃荡,黄华说话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大家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才好,二叔看着眼前的林翔,看到的却分明是那一年梅花的父亲。“救,救命啊。”二叔疯了般大叫:“这是魔鬼的使者。”
“魔鬼的使者?”大家诧异地看着二叔。这种紧急情况下,二叔已经顾不得梅花了,看向梅花的眼神变得哀怨,“这便是藤树,大家小心,千万不要靠近软泥地。”
“燃烧弹,用燃烧弹。”陆湘湘一边在心里大声呐喊一边奔向马匹,马匹上的包裹里有足够的燃烧弹,陆湘湘发不出声音,冷漠的脸上带着一种疏离,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要救林翔,林翔还有一个在病床上等着他回去的老母亲,她带他出来,就一定要带他回去。
“啊……”半空中传来林翔凄厉的声音,流清芳不敢再看,眼睛闭得紧紧的。
本来就足够粗壮的树枝突然都变成了柔软的藤蔓,将林翔束缚得紧紧的,林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本来就已经死死绕住的藤蔓顷刻间生出尖刺般的爪牙,深深扎进林翔的身体里面,林翔尽力伸出头,用牙一点一点地咬着困住自己的藤蔓,他没办法让自己更多地活动,只能一点点地咬。
他知道他自己必须也要努力救自己,“我不会死的,黄华、三少、张奎正在下面端着枪扫射,一定可以救我的。”林翔这样安慰着自己。藤蔓却不理会林翔的憧憬,而是刷的一下收紧,林翔被疼痛折磨着,整个人在藤蔓的强力之下变得有些扭曲,抬头看到叶片中透过来的一丝阳光,还有迎面插过来的尖锐爪牙,林翔并不打算闭上眼睛就这样受死,只是突然感叹起自己原来从未看过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