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内阁方向。钱龙锡的门生周镳涉案,这位次辅会如何选择,将决定文官集团对新政的最终态度。
河间府,府衙后宅,四月二十二
知府张文衡坐在书房,看着手中的调令,面如死灰。调令上写得很客气:“张文衡调任南京太常寺少卿,即日赴任。”明升暗降,实则是剥夺了他的实权。
幕僚低声道:“东翁,陆国公这是杀鸡儆猴。咱们……还是去南京吧,好歹是个四品京官。”
“京官?”张文衡苦笑,“太常寺少卿,管祭祀礼仪的闲职,一年俸禄不到两百两。我在河间五年,苦心经营……全完了。”
“可若抗命……”
“抗命就是找死。”张文衡长叹,“赵世安的人头还在宛平城头挂着,虎大威的尸骨还未寒。
陆铮、杨岳这两个杀神,是真敢杀人的。”
他收拾文书,忽然看到一份地契——那是他家在河间的三百亩隐田,还未申报。犹豫片刻,他将地契扔进火盆。
“老爷,这……”
“烧了干净。”张文衡看着火焰,“到了南京,做个清贫官吧。这世道……变了。”
当日下午,新任河间知府到任——是原陕西延安知府马懋才,在陕清丈得力,被破格提拔。
他到任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各县知县:“十日内,完成清丈。完成不了的,自己辞官;阻挠清丈的,下狱问罪。”
雷厉风行之下,河间清丈进度一日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