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地图前:“蒙古三部既然归附,就要彻底笼络。可册封土默特台吉为顺义王,鄂尔多斯台吉为安北王,科尔沁首领为镇北王。
岁赐茶叶各五千斤,绢帛各三千匹。但有个条件——他们的子弟,要送京入学。”
杨岳眼睛一亮:“太师这是要……以文教化?”
“武力只能征服一时,文化才能征服一世。”陆铮道,“让他们的子弟在京读书,学汉文,读汉书,习汉礼。
十年之后,他们就会以做大明臣子为荣。这才叫真正的‘怀柔远人’。”
正议着,史可法送来户部最新统计:“太师,隆武三年截至九月,国库岁入已达两千四百万两。
预计全年可达两千八百万两,比去年增两百万两。”
“开支呢?”
“军费一千一百万两,俸禄四百万两,工程三百万两,赈济二百万两,结余八百万两。”史可法笑道,“这是嘉靖以来,首次结余超五百万两。”
陆铮却问:“百姓负担呢?”
“减了!”史可法肯定道,“清丈田亩后,小民赋税减三成;盐政改革后,盐价降三成;驿道畅通后,物价降两成。百姓实际负担,比三年前减了四成。”
这才是陆铮最关心的数字。他长舒一口气:“好。告诉户部,结余的八百万两,不要存着。
拿四百万两修水利——黄河、淮河、长江,都要治理;拿两百万两办学堂——各府设府学,各县设县学,各乡设蒙学。
剩下两百万两,减赋——明年全国田赋,再减一成。”
史可法惊道:“太师,这……结余就没了啊!”
“银子放着是死物,用了才是活水。”陆铮道,“修水利,防灾增产;办学堂,教化百姓;减赋税,让利于民——这些钱花出去,能生更多的钱。这才是治国之道。”
杨岳、史可法相视一眼,心悦诚服。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不是国库堆满银子,是百姓仓里装满粮食,手里有余钱,脸上有笑容。
十月初一,隆武三年最后一次大朝会。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肃立。靖安帝坐在龙椅上,已四岁多的孩子坐得端正,虽然不懂朝政,但乖巧安静。
陆铮出列奏报:“陛下,太后,臣奏报隆武三年新政成效。”
他展开卷宗,声音洪亮:
“一,辽东已定。建虏覆灭,全境收复。屯田四百万亩,移民三十万户,驻军八万。辽东年产粮三百万石,可自给并输关内。”
“二,海疆初靖。澎湖收复,红毛夷退。水师新建战船五十艘,练精兵两万。市舶司开,年入关税预计三百万两。”
“三,新政已成。清丈田亩完成,赋税新则推行,盐政改革落实,驿道畅通全国。国库岁入两千八百万两,结余八百万两。”
“四,百姓得惠。米价降两成,盐价降三成,布价降两成。百姓赋税减四成,工钱增五成。天下安定,四海升平。”
每报一项,殿中便响起低语。这些数字,实实在在,做不得假。
陆铮继续道:“然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懈怠。臣已定明年方略:一,续推新政,深化农改、工改、商改。
二,巩固边防,练精兵,造利器;三,大兴文教,办学堂,修史书;四,怀柔远人,通西域,下南洋。”
他最后道:“此皆陛下洪福,太后圣明,百官协力,将士用命,百姓勤劳所致。臣不过尽本分而已。”
靖安帝听不太懂,但奶娘在旁轻声教,他便学着说:“太师……辛苦。众卿……辛苦。”
稚嫩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百官动容。
退朝后,陆铮走在宫道上。秋日的阳光温暖,宫墙上的琉璃瓦泛着金光。
杨岳跟上来:“太师,三年了。三年前,辽东未复,海疆不靖,国库空虚。三年后……恍如隔世。”
“是啊,三年了。”陆铮停步,望向远处的宫门,“但这只是开始。杨公,咱们这代人,只能打基础。真正的盛世,要靠后人去建。”
“太师过谦了。若无太师,何来今日?”
“不是本公一人之功。”陆铮摇头,“是千万将士血战,是万千官员实干,是亿万百姓勤劳。本公不过……把大家聚在一起,往一个方向走罢了。”
他顿了顿:“但路还长。北边蒙古虽附,但草原广大,难以久制;南洋虽通,但西洋人虎视眈眈;朝中虽稳,但新政触动的利益,随时可能反扑。不能掉以轻心啊。”
杨岳肃然:“臣明白。”
两人走出午门。宫外,北京城车水马龙,市井喧闹。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有血有肉,有哭有笑,有柴米油盐,有悲欢离合。
而他们所做的,就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这就够了。
十月十五,陆铮在府中设家宴。
这不是大宴宾客,只是自家人团聚——苏婉清抱着半岁的陆宁,陆安、陆曦兄妹。
家宴继续。桌上饭菜丰盛,但都是寻常菜色——烧鸡、炖鱼、炒菜、米粥。
陆铮特意吩咐,不要奢华,要像寻常富户家的饭菜。
吃饭时,陆曦指着一条鱼:“爹爹,这鱼真大!”
“这是辽东运来的江鱼。”陆铮给女儿夹了一块,“辽东通了,鱼就便宜了。以往这样的鱼要二十文,现在十文。”
陆安算了算:“那咱们家五口人,吃这一条鱼,只要十文钱。一天菜钱三十文够了?”
“够了。”陆铮点头,“寻常五口之家,一天吃食五十文足够。一个壮劳力,一天工钱二十五文,两个人做工,就能养活全家,还有余钱。”
他看向孩子们:“这就是太平盛世——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