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已此刻很有几分慷慨就义的气度,可在朱常洛眼里却越发觉得此人愚蠢之极,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拖人下水?
心底不屑,眼中嘲弄之色越发明显。
“哱拜父子弄权坐大,心有异志,你以为大明朝廷的官全是混饭吃的?只有党大人慧目独照认得出哱家父子的狼子野心么?”
党馨死死的盯着朱常洛,突兀的一笑:“王爷你知道?”
语气挑衅,神情傲人。
朱常洛却和没有看到一样,声音朗朗清脆如金石互撞。
“哱拜其人,乃是宁夏驻军叛乱首领、蒙古族人,他原是蒙古鞑靼部的一个小酋长,因与部落酋长英台吉有仇,于嘉靖中朝时得罪其部长,父兄皆见杀,遂率领部众投奔宁夏官军,初为把总,后因屡闪作战勇敢,倚军功被提升为巡抚标下把总。后因屡建战功卓勋,渐渐由把总升至守备、游击、参将,并授宁夏卫世袭都指挥使。”
“奈何其人原本为了逃命和报其父兄之仇而亡命投靠明军,始终心怀异志,居心叵测,所以在宁夏站稳脚根之后,便招降纳叛,吸引地痞恶棍,并在家中豢养号称“苍头军”的武装家丁三千余名。”
“他的长子哱承恩素有“独形枭啼,性狠戾”之名,在接替父职以后,也是“多畜亡命”,目无上司和法纪,屡做横行不法之事,地方官府避之如虎狼,嗯……,时至如今,就是党大人说的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这句话说得倒是一点错没有。”
这位小王爷居然对哱拜生平来历如数家珍,说得半点也错,顿时让党馨瞠目结舌,先前的气势登时弱了下来。
“王爷明见万里,当知此獠已到了必诛之时!下官自上任以来,用尽心机对哱拜一族多方加以节制。”党馨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眼底有希冀之光闪烁:“下官自知有罪,但请王爷念在这一点功劳份上,能否高抬贵手,让下官立功赎罪?”
朱常洛本来斜靠着椅背面冲左边,听了这话之后轻哂一声,侧过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你说的节制就是从你上任以来,便对哱拜各种设障打压?你说的节制就是火赤落部联合扯力克兴兵做乱,哱拜上表请求出兵平叛,你因顾忌其军势壮大,便一力阻止,置临洮、河州二地百姓于水火?”
语气犀利,字字诛心。
朱常洛霍然站起,一只手指纤长如玉点着党馨:“党大人,让本王说你什么好?你真的……好蠢啊!”…
第122章算计
世上没有一个人愿意被人指着鼻子骂蠢货,更何况一直自栩不凡刚愎自用的党馨。
但是对于朱常洛的指责却无言以对,哱拜确实有上疏要去平洮河之乱,而自已确实也就是没有同意,原因有两个,一个出自于公,二是出自于私,说公确实是怕哱拜拥兵自重,难以控制,说私就是怕哱拜一旦再掌兵权,对自已不利,说到底全是私心使然,不过些却不足以为外人道。
没有利益就没有冲突,二人之争,始在兵饷。
党馨心虚,汗水如珠滚落,避开朱常洛的眼神,嘴上却不肯服气,呛声道:“王爷心如明镜,无弗不照,当知下官之心,非是我故意阻意阻他出兵,实是上任巡抚梁大人费尽心机以宁夏副总兵之位才使他致仕,如今在我之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上位。”
党馨口中的梁大人正是上任宁夏巡抚,也就是这个糊涂的梁问孟,万历十七年他将要卸任之时,正是他自做聪明想到这个用加官怀柔的办法,给予哱拜一个副总兵的头衔,让他交出兵权,致仕在家。谁知这不仅丝毫没有解决问题,因为其子哱承恩承袭了父职,哱家的势力不仅未受到削弱,反而引起了哱拜的怨恨和警惕。
朱常洛一脸不屑,“你是个蠢货,而梁问孟是个傻子!”
“哱拜本来已经心存异志,你既然发现,却不上本表奏朝廷予以警示,却因兵饷与哱拜父子纠缠不清,哱拜吐出的兵饷没进了国库,全进了你党大人的腰包了吧?党大人可知哱拜父子已对你恨之入骨?可知道大乱就在眉睫?你一条贱命微不足道,可连累了这宁夏一城大小三十余万人?”
朱常洛一声冷笑,眼神锋锐如剑,“党大人,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可能还象现在这样振振有辞,铁口钢牙么?”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党馨,脸色已经坏到了极点。
朱常洛的话在脑海转了几圈,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念头,让他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王爷的意思……他们敢谋反不成?”
看着一脸惊讶,眼底写满不可置信的党馨,朱常洛真心觉得此人真的已经无可救药。
朱常洛静静的看着他,“敢或不敢,已不是你我能说的算了。党大人可拭目以待,今日本王以贪墨军饷之罪将你下狱,你服是不服?”
党馨闭上了眼旋即睁开,瞅了一眼那个丢在地上的册子,眼底最后一线希望闪动,“王爷说的没错,我确是贪墨了军饷,但那只是为了填补前边几任留下的亏空……”
朱常洛断然打断他的话道:“先还后贪,其理亦然,拿你下狱,你可觉得冤枉?”
事到如今已无力回天,绝望的党馨神情黯然,垂头丧气,“……不冤!”
朱常洛一拍手,门外进来十几年虎贲卫,“将党馨拿到大牢收押,任何人不得探视接近,违令者斩。”
虎贲卫一声答应,将党馨的乌纱摘下,架起他的胳膊倒拖而行。
党馨袖子里的奏折掉在地上,不声不响被架出老远,忽然象发了疯一样大喊大叫,“王爷,罪臣死不足惜,但是哱拜奸贼一日不死,宁夏不宁啊王爷……”
一旁的虎贲卫伸手就要堵他的嘴,朱常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