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常菁初时还有些拘谨,而后才渐渐放松下来。
“这几日听来的消息,说到底,民间所关注的核心,其实只等一个答案。”
“太子的答案!”
“明眼人都看得出,眼下大明的国策走向,实则围绕着那位皇长孙展开。”
“尤为关键的是,这位年仅二十出头的皇孙,竟拥有远超年龄的沉稳,其所推行之政,直指大明积弊,甚至有未雨绸缪之效!”
“这正是皇上圣心倚重的缘由。”
“可如此变革,触动了太多权贵之利。”
“甚至,与太子自身的地位,已然形成对峙。”
常菁语声微顿,她所言者,正是这些天来有识之士反复推敲所得。
而对方仅凭途中零星传闻,便能洞察至此,足见其才思敏锐。
此时,常菁望向朱标。
“他们等你归来,实则是等待最终的抉择。”
“也是期待,你能挺身而出,扭转大明前行的方向。”
“那位长孙锐意进取,崇尚的是‘武’!”
“而众人所盼望的,却是你的‘仁’!”
话音落下之际,马车也缓缓停稳。
朱标面容沉静,外表看不出内心波澜。
寒风凛冽,偶尔掀起厚重的帘幕,露出窗外人潮涌动的一角。
朱标的余光掠过人群——
看见了朱雄英、朱允熥……
看见了梁国公蓝玉,颖国公傅友德。
看见了常家三兄弟……中山王府诸人、李景隆、耿炳文……
又望向另一侧,无数饱含希冀的脸庞,其中包括六部尚书在内的诸多文臣!
詹徽、茹常、秦文用……
此刻!
朝廷中可见的文武重臣,十之八九齐聚城外,静候其归。
若在往昔,断不至于如此阵仗。
至少在这寒冬岁末、年关将近之时,老爷子绝不会容许群臣于城门外自行聚集。
但今时不同往日。
朱标非常清楚。
在这段他缺席的日子里,应天府中,已悄然发生了太多剧变。
每一件,若放在往昔数十年间,皆属罕见。
这些纷繁变化,仿佛正是为了预示他的归来,早已埋下伏笔。
直至今日,方才即将彻底揭开序幕!
“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就在此刻。
窗外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呼喝。
紧接着。
众人纷纷俯首,齐声庆贺。
一时间。
似乎连天地间的寒风,也为之凝滞。
朱标的车辇缓缓停驻。
车外……人影攒动,万众目光,尽数聚焦于一处。
在朱雄英身旁,朱允熥已数次按捺不住心绪,欲要上前相迎。
却屡被朱雄英以眼神制止。
车内尚有第二人的秘密,朱雄英尚未向任何人透露。
如今,唯有皇室极少数几人知晓内情。
朱允熥虽心潮翻涌,满怀忐忑与激动,情绪交织难平,却也深知此刻局势微妙,牵涉人心之广,远胜于个人情感。
而另一侧。
“太子是时候该做出决断了!”
詹徽身旁,文臣们激动不已,慨叹连连。
“老夫左盼右等,日夜翘首,终于将太子殿下盼回来了!”
“是啊,终于是归来了!我大明有望,黎民有救了!”
“殿下啊,为了这苍生百姓,为了这数十载苦苦守望的天下子民,您也当担起肩头重任!”
“只要太子愿施行休养生息、安定民生之策,老臣即便拼尽性命,也要向皇上陈明利害!”
“正是,正是……”
群臣低声私语,情至深处,竟有人哽咽难言。
“回想这些时日,我们提心吊胆,与那格物异学之人唇枪舌剑,争执不休。”
“赵勉赵大人,更是为警醒朝野,不惜以身试险!”
“老夫每每思及,便涕泪纵横!”
詹徽身旁,一位年迈同僚满眼希冀,“如今太子归来,赵勉大人的冤屈,总算有望昭雪了。”
几人长叹短吁。
刹那间,所有期盼,仿佛终于有了着落。
然而。
此时的马车之内。
先前发问的常菁,仍在静静等待朱标的答复。
而朱标那始终冷峻的神情,终于微微松动。
他甚至未曾掀开车窗帘幕。
只是平静开口:
“诸位,天寒地冻,何必在此久候?”
“本宫一路归来,已觉疲乏。”
“即刻回宫。”
“尔等——散去吧。”
话音落下。
整个凛冽寒冬,仿佛瞬间被一层厚重寒冰覆盖。
彻骨冰凉,直透人心。
方才还满怀期待的众人,呆立原地,目光茫然地望向那辆缓缓停驻的车辇。
那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日夜守候、倾注全部希望的存在!
可结果呢?
京城历经如此动荡,他们竟连一面都未得见。
仅凭一句话,就要他们就此离去?
“殿下……殿下!可否现身一见?老臣有要事禀奏!”
此时,詹徽身侧,柳义堂万万没料到竟是这般局面。
他不甘心,高声呼喊。
苍老的声音,在雪地寒空中,竟平添几分凄怆。
“殿下!我等确有要言相陈!”
“殿下难道不想知道,您离去期间,朝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君臣暌违多日,莫非连一面之机,也不肯赐予臣等?”
众人声声悲切,语带呜咽。
更有老臣颤巍巍弯腰欲跪,幸被旁人急忙搀扶。此地冰封路滑,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大祸。若真出了意外,太子归京的喜庆也将蒙上阴影。
但也正因如此。
气氛愈发沉重,四周百姓亦悄然沉默,再无半分欢颜。
“你们想让本宫说什么?”
“这一路回京,本宫已听闻诸多传闻。该知的,本宫已然知晓;不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