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他跑到她们的房间里,也许只是为了叫醒做噩梦的晨晨,没想到却撞到了那么一个尴尬的场面。陶兰想起来都觉得为李大强感到难过。有什么办法呢?她也不想把一个好端端的家弄得这么个狼狈样儿啊!
她想起每次自己起得早的时候,都主动去买豆腐脑儿的。今天去不去呢?她突然发现自己为李大强做事那种心甘情愿的劲头,不知什么时候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然想起那个电话里说的,“自行车后座”里的东西,就急急忙忙下了楼。楼里起床的人还不多,她悄悄溜到楼下自行车停放处时,所有的车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陶兰看了看四周没人,急忙跑到自己的车旁,弯腰就往座下面看,什么也没有。
她不甘心地再去看时,只有自己平常用来擦车的一块抹布在座位下面胡乱塞着。她下意识地把那块抹布拿下来一看,里面裹着一团纸,展开一看,上面果然写着一行小字。
可是没等她看清写的是什么,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陶兰急忙把纸条塞在口袋里,若无其事地拎起小桶,往早市走去。
李大强此刻正站在楼上的窗口里看着陶兰的背影儿。他看见她慢吞吞地进了花园小径,然后又马上绕了出来,走上了大路。他明白陶兰那天早晨经过那个花园时发现了女尸,受了惊吓。对于陶兰来说,从此后那个原本美丽迷人的花园小径,便成了一个噩梦开始的地方,她再也不会有到那个地方散散步的闲情逸致了,哪怕经过都要绕道而行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再去看陶兰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身影已经被浓密的树阴遮住了。
她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昨晚的反常举动,还有……今晨他进去看看她们都吓坏了母女俩,这是一个信号,一个他的处境将从此不妙的信号,一个他的完美的家庭从此将不复存在的信号。
李大强想起有一年深秋到青岛去玩儿时,在海边游泳的情形,天黑了,一股冰冷的潮水偷偷地漫上来,当时那种恐怖用语言很难描述。
他吓了一跳,感觉身上冰凉冰凉的,就像被那潮水淹没了一样……
自从参加工作以来,陶兰从来没有像这几天这样,对医院里的事情这么敷衍。她实在是没有心思安安稳稳地坐在诊疗室里,一颗一颗地去数那些被虫子啃得七零八落的病牙。
现在她趁上厕所的机会,偷懒跑到办公楼里坐一下,想静静地呆一会儿。
今天早晨买了豆腐脑回来,她躲在卫生间里看了自行车座下的那个纸条:
你如果注意一下家里的卫生间和厨房,也许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陶兰的心哆嗦了一下,那些小说里关于凶手杀人而后又残忍地分尸的情形,一一跳进了她的脑子。她马上联想起了前天李大强提早赶回家,在拼命打扫书房的事来。
李大强是个喜欢下厨房的南方人,而且有洁癖,他不会允许自己把厨房这样干净的地方弄脏的。而书房则不同了……
今天,她必须早点儿回家,查看一下纸条中提到的那些地方。她多么想快点儿排除李大强的疑点啊。毕竟他们夫妻十五年,那种藕断丝连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也不是一点儿外力就可以摧毁的,她是从心里爱他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