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听错了,面面相觑。直到士兵们掀开粮车上的苫布,露出小山般的金黄粟米,人群才炸开了锅。
“老天爷!这真是给咱的?” 佝偻着背的老周头跌跌撞撞挤到前排,补丁摞补丁的衣袖下,露出一双被农具磨得变形的手,“俺给王地主交了二十年佃租,每年收成全填了他家粮仓,自个儿连糠麸都吃不饱……”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粮袋,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吴王菩萨心肠啊!”
“都排好队!” 标翊卫们维持着秩序,却没人注意到人群中混进了几个王宣的旧部。其中一个头戴毡帽的汉子突然冲上前,一脚踢翻粮斗:“元朝气数未尽,你们这群反贼……”
话没说完,蒋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长刀一横,寒光闪过,汉子的帽子应声落地,几缕头发飘落。“再敢闹事,这就是下场!” 蒋瓛冷声道。
老孙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凑近告示,浑浊的眼睛反复打量着 “救济斯民” 四个字。当他看到士兵们真的将粟米一斗斗分给百姓,有几个饿得走不动路的孩童捧着陶碗狼吞虎咽时,苍老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突然摘下头上油腻的毡帽,冲着城头方向深深一揖:“老汉活了大半辈子,今儿个算是见着仁义之师了!”这一拜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人群中突然有人跪地高呼:“吴王万岁!”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跪下,叩首声此起彼伏。抱着孩子的妇人抹着眼泪喃喃道:“能吃饱饭,让俺做什么都行……”
老孙头颤抖着从怀里摸出观音土做的饼子,狠狠摔在地上:“这玩意儿,俺再也不想吃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朱槿站在城楼上若有所思。乱世之中,百姓所求不过是饱腹之食、安身之所,而这简简单单的需求,却成了最奢侈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