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着柳凝:“婶婶,表哥今天好像生气了。”
柳凝顿了顿:“是么。”
“嗯,就在刚刚,他叫人把我送过来,脸色看上去好吓人。”阿嫣往柳凝的怀里缩了缩,悄悄说,“太子表哥生气了……是因为阿嫣么?”
柳凝无奈地摸摸她的头:“怎么会?”
“以前也是这样,明明玩得好好的,我一提起婶婶的事,他就好像不高兴。”阿嫣糯糯地叹了口气,“表哥还说,我不该叫婶婶,这称呼迟早要改过来……可是阿嫣不知道要叫婶婶什么,叫别的,总感觉怪怪的。”
她说了一连串,柳凝哭笑不得:“阿嫣喜欢怎么称呼我、怎么顺口,就叫什么。”
阿嫣笑盈盈:“那还是‘婶婶’最好。”
“那就继续这么叫。”柳凝点头,将怀里的小姑娘搂紧。
她与卫家有仇,可这孩子却是故人唯一的血脉,沈月容临终前将阿嫣托付于她,柳凝不会辜负她的遗愿。
还有卫穆曾经提过的幕后之人。
她既然如今活了下来,自然也要弄明白那话的真伪,将十五年前的真相,彻彻底底地调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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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虽然还需要做的事情很多, 但柳凝没办法出去。
朝暮居被卫兵团团把守,连一丝溜出去的空隙都没有,柳凝被困在这里,连迈出大门都不被允许。
她成了囿于华美牢笼的雀鸟, 不过把她拘在这里的人, 却几乎不来看她。
景溯不来, 她也出不去, 便只好整日待在雪霁院里, 同阿嫣在一起。
阿嫣已经六岁了, 正是需开蒙读书的年纪, 柳凝隔三差五便从藏书阁里取本书来,亲自教她读书写字。
前些日子教了广韵,今日她则取来了一本旧诗册。
瞧着像是颇为珍贵的孤本。
柳凝和阿嫣一起坐在桌案前, 将诗册翻开,本是想挑一首寓意简单的小诗,适合小孩子理解, 然而翻开书页,却自动跳到了中间。
一枚红叶映入眼帘。
是枫叶,似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保存, 除了略有些褪色, 模样几乎完好无损, 此时被当做书签夹在这诗册里。
柳凝拈起红枫叶的叶茎, 轻轻转动起来,来回看着, 觉得有些眼熟。
“婶婶,这是什么叶子?”
“红枫叶。”柳凝回答,“秋山摘的。”
她说完, 不由得愣了愣,垂下眼,有些诧异自己竟能一眼看出这叶子的来源。
秋山与皇陵遥遥相对,常作为皇家狩猎与祭祀的地方,柳凝只去过一次。
当时半山腰上偶遇景溯,被他带着进了一片红叶林,她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取了一把弹弓,击落了一片红叶,落在手心里后,鬼使神差地送给了他。
她以为这叶子不是被扔了,就是慢慢枯黄死去,哪成想却被那人保存了下来,夹在了一本诗册里。
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柳凝低头去看诗册,夹着红叶的两页,拼凑起来是诗经里的一首旧诗。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阿嫣指着这几句,好奇:“这是什么意思?”
“……”柳凝说,“就是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弹琴鼓瑟,到老了一辈子。”
她说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本是隽永含蓄的诗句,竟被她解读得毫无风情,一点美感也没有。
柳凝打算将这页翻过,哪知阿嫣似乎对刚才那首诗念念不忘:“要在一起一辈子?那一定得很喜欢才行……就像阿嫣和婶婶那样。”
“这个……”柳凝失笑,“以后,阿嫣应该会遇到更喜欢的人。”
“才不会。”阿嫣仰起小脸,“我最喜欢婶婶,永远永远都会是这样。”
柳凝哭笑不得地摸摸她头上的两只丸子,这孩子还弄不清楚什么是男女之情,待再过几年,想来便能明白过来了。
但究竟什么是喜欢,她自己到现在,也未能全然索解。
这些年来,她凡事皆将自己束缚起来,只念着自己该做什么、要做什么……而她究竟喜欢什么,却早就忘到了脑后,同幼年的自己一道埋葬在了萧府的断壁颓垣里。
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对那个人,究竟怀揣着怎么样的一种情感。
柳凝把红叶小心地放回原处,瞧了半晌,然后翻页。
情诗不适合讲给小孩子听,她在后面挑了几首,慢慢吟诵,而后解释给阿嫣听。
柳凝的语气温柔而平缓,与平日无异……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适才泛起的微澜,迟迟未能散去。
午后风轻轻拂过,小楼檐角的垂铃叮咚作响。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下午。
天色暗下来以后,雪霁院掌起了灯,阿嫣被婢女领着回了自己的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