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总是唤他“殿下”,拉来两人距离,鲜少用字唤他。
而她也只是唤了一声,更像是毫无意义的呢喃,随后伸出微凉的手,从眉眼处,一寸一寸往下游移,托住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
窗棂外雪落无声,废宫内满室清辉,柳凝微仰起脸,唇轻轻点在男人的双唇上。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他的唇微有些凉,像是窗外柔软晶莹的雪,但随后两相摩擦,很快变得炙热起来。
柳凝本想着点到为止,亲一下就抽身。景溯却在短短的愣怔后,拥住她,不许她离开。
于是两人慢慢往深了纠缠,浑噩忘我,渐渐失控。
玉钗坠地,鬓发松松散乱开,肩上披着的白狐裘慢慢滑落下去,景溯拥着她的双手越发用力,吻也深深浅浅地下移,像是羽毛般落在肩颈,拂得她痒痒的。
他的眸色逐渐幽深起来,染上了一丝欲望,柳凝能感觉他身体微妙的变化。
她并不抗拒这件事。
他们之间无名无分,不过柳凝也不是很在乎这些——这世上能被她紧握在手里的东西本就不多,何况前路未卜、风险重重,她不知究竟会遇到什么。
不如纵情此刻,起码不落遗憾。
柳凝身体靠在塌边,顺着他的动作。
可景溯只是与她厮磨了一会儿,便稍稍退开身,平复了一下呼吸,替她理好凌乱的衣衫,并拣起掉在地上的狐裘,将她裹了进去。
柳凝能感觉他身体的僵硬,迟疑:“你……为什么不……”
景溯笑着抬起手,顺了顺她的长发。
“我不是说过,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将玉簪重新簪回她发间,说,“我们会有一场盛大的成亲礼,我骑着青骢迎你,牵着你的手敬告天地,然后洞房花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我不想轻贱于你……阿凝,你值得最好的。”
柳凝紧紧握着他的手,慢慢靠在他怀里。
两人沐浴在灯色与星辰里,彼此依偎,窗外的雪依旧下着,飘落时投下的影子从窗纸上划过。
他们享受着这一刻静好。
殊不知废宫外的角落里,窗格纸被戳出一个小孔,有人正悄悄地看向屋里。
卫临修身上覆满了冰雪,他注视着那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恨意。
119、第 119 章
卫临修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 察觉到有宫人沿着废宫巡逻,便放轻了脚步,隐退到身后的树丛中, 悄然离开。
这废宫周围有景溯安插的人, 他能混进来,窥到屋内情形, 纯属运气。
若是再久待,难免被发现行迹。
卫临修默不作声地回了华珍宫, 他回去的时候, 琼玉正捧着一本书册,见他回来, 忙放下手中书册。
“外头正下着雪, 怎么没打伞。”
琼玉走到卫临修面前, 用丝帕替他拂落身上霜雪, 雪水濡湿了丝绢,冰冰凉凉传到指尖,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卫临修见状, 将她的手用两手合住,轻轻揉搓。
他的手也暖不到哪儿去, 这样的动作与其说是暖手,暧昧的成分倒是更多一点。
其他宫人们早已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琼玉与卫临修的关系, 这华珍宫里人人都心知肚明。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空荡荡的宫室里只剩他们两人,琼玉看着卫临修,小声问。
“只是随便逛了逛,公主恕罪。”
可他的神情分明与往日不同, 眉目虽温和,却隐隐显出一丝狠戾与怨气,琼玉知道他大概是遇上了什么事,轻轻叹息一声:“你是不是又碰见了柳——”
她没说完,就被卫临修掩住了唇,整个人亦被他搂在了怀里。
“嘘,公主,不要问了。”
琼玉心怦怦直跳,双目失神地被他拥抱着。
宫殿里烧着银炭,温暖如春,很快两人的举止渐渐出格起来。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越界,从卫临修入宫后没多久便是如此……两人在幔帐后纠缠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气喘吁吁地靠在一起。
靠得虽近,心却离得很远。
起码琼玉是这样认为的。
她一心痴恋于卫临修,他好像也在回应着她的情感,既像是在报恩,又像是在通过这样的行为,发泄着什么。
“我的眼睛和她的,似乎很像。”琼玉仰头躺在榻上,忽然问,“你把我当作她的影子,是么?”
她说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卫临修怔了一下,沉默良久,开口:“我早就不爱她了。”
这短短一年,他经历了这么多事,一切皆拜柳凝所赐。
怎么还可能爱着那个女人。
只有恨——尤其是看到,她和那个男人幸福地依偎在一起时,他的整颗心都几乎要被恨意吞噬。
为什么她把他害得那么惨,却还能得到幸福?
为什么那个男人比他来得更晚,却能得到她最真挚的情感?
卫临修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可这些问题不会有人答他,只能淤积在胸中,深深地折磨着他。
他很痛苦,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琼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