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好地扮演着众人期待的模样,但也会有疲倦的时候,偶尔有空时,便会一个人往偏僻的废宫逛去。
废宫荒芜如昔,衣冠冢被杂草掩盖,宫殿旁歪歪斜斜生着一株花树,他时常会靠在树边,折一些野花野草,编织成环。
这是幼年时母亲教他的。
她出身乡野,什么也不懂,唯独会编些小玩意儿,几枝简单的野花野草,在她手里,很快便能变成一只美丽别致的花环。
他编这些,倒也不是怀念故人,纯粹是打发无聊时间。
往日通常是安安静静地度过,但这日,景桓编着花草,忽然听见头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往上瞥了一眼,看到一条丝绦从枝叶间垂下,沿着往上,似乎有个人影藏在花树里。
看样子,像是个女子。
景桓不动声色,手上仍拿着刚编好的花环,似乎无所事事,然而另一只手却悄悄拾了一枚小石子,估摸好方向,对着往上一抛。
石子打中了人,头顶上轻轻惊呼了一声,一团浅杏色的影子落下来,正好落到他怀里。
是个身着杏色裙衫的少女。
她像是受了惊,惊魂未定地看着景桓,景桓也打量着她。
“你偷看我?”
少女正欲伸手揉着自己被打中的小腿,闻言顿住,涨红了脸:“不是……我……”
“不是?”他眉头微挑,“那你待在树上做什么?”
那少女脸红得几乎滴血,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声解释着自己是偶然捡到了只摔断腿的云雀,本已经将它送回到树上的鸟巢里,谁知树下却坐了男子,她不好意思下来,便一直蹲坐在花树里……直到他用石子把她打了下来。
景桓漠然地看着她,对她扯的理由不可置否。
偷看就偷看,非要用这样蠢的理由,说什么捡到一只断腿的鸟……他才不信会有这么闲的好心人。
这里没有其他人,他也懒得装出一副温善得体的模样,将怀里的少女推到一边儿,继续手里没编完的活计。
那少女也不走,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瞧着他慢悠悠编织着草叶。
他编完一只完整的花环,放在膝头,侧头扫了眼身边:“你怎么还在?”
“在看花环……你编得真好看。”
她眉眼弯弯,似乎压根儿就没察觉到他的嫌弃。景桓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她却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花环上柔软的花叶。
“你为什么要编这个?”她问。
“打发时间。”
“哦。”她点点头,又问,“……可以送给我么?”
“为什么要这个?”
“好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少女脸上扬着无邪而纯粹的笑容,宫里人从来不这么笑,也不会这么没有眼力价儿。她身上衣衫虽不张扬,却是上等料子,还染着名贵的淡香——一看就是那家娇生惯养的贵女。
景桓最讨厌这种人。
因为她所受到的娇宠与呵护,是他从来所没有的,他嫉妒。
所以他言笑晏晏地站起身,将手里的花环戴在她发顶,只虚虚沾了一下,很快又拿起,随手一抛,就将花环丢进了一边的春池里。
少女愕然地瞧着他,唇边的笑容渐渐消失,眸中浮起了一丝委屈。
不过她没哭。
景桓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便耸耸肩离开,将她丢在了原地。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这少女,谁知第二日,却在沈皇后的身边,再次见到了她。
景桓这才知道,她是沈皇后的亲侄女,沈家家主的长女,沈月初。
他规规矩矩地见了礼,就好像第一次见一样。
127、番外·旧事(2)
沈月初似乎并没有将当日的事情告诉皇后。
景桓不知道其中原因, 不过却也松了口气,毕竟欺负女孩子这样的事,有损于他苦心经营的形象, 昨日一时任着性子来, 其实他已经有一些后悔。
沈月初入宫,是作为福安公主的伴读, 她长时间待在宫里,与公主皇子们一道出入书院, 他经常能够看见她。
姑娘家的事情, 他从不感兴趣。
不过对于这位沈家小姐,却也不知为何, 每次见到, 总会多留意两眼。
许是因为她比旁人, 多了几分傻气。
其实她也不是傻, 景桓知道,书院里的功课数她做得最好,平日里接人待物也是温柔大方, 宫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她的人,就连坏脾气的福安公主, 也对她赞不绝口。
明明出身高贵,却从不流露出盛气凌人的感觉;明明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女儿, 一双眼睛却澄澈明净, 不染世故。
景桓此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也无法理解这样的存在,或许正因此,他对她的关注,总是比旁人要多上几分。
他也快到了该婚配的时候,帝后为他物色起太子妃的人选, 不出意外,沈皇后定是要为他配一位沈家女为妻,以此巩固沈家的地位。
景桓很早就知道这样的事,对此毫无异议,也没什么期待。
他很清楚他的婚配,更多是世家与皇权的博弈——凡事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