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岚眼底瞬间漾起笑意，连忙朝她招手：“昭儿快过来，到母后这儿来。”昭儿立刻迈着小碎步跑过去，熟练地爬上榻，钻进向岚怀里蹭了蹭，小脑袋却悄悄抬起来，一双眼睛却始终望着赵顼，亮晶晶的，欣喜中又藏着一丝怯生生的期待。

赵顼也笑着看着她，心中泛起些柔软。

他顺手从桌上取了一枚蜜渍桃脯递过去：“昭儿今天乖不乖啊？”昭儿伸出小手接过，没有立刻吃，反而仰头认真道：“父皇，昭儿很乖，今天还识字了。”

“哦？”赵顼略感意外，转头看向向岚，“她才三岁，你让她识字了？”

向岚轻轻抚着女儿的发，语气温和：“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平日里无事，我教她认几个简单的字，比如‘日’‘月’‘山’‘水’。她倒是喜欢，记性也好，念两遍就记住了。”

赵顼听了，眼中浮起一丝欣慰。他的孩子少，自己也没有什么做父亲的经验，与两个仅有的公主也没那么亲近。而眼前这个昭儿，却让他有些感慨。

“皇后辛苦了，”他对着向岚说着，“你不仅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把孩子教养的也这般好。”

“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向岚面对赵顼的夸赞，有些受宠若惊。

赵顼并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伸手揉了揉昭儿的头发。小孩子的头发细软顺滑、毛茸茸的感觉。赵顼脸上不觉露出了慈爱的微笑。

向岚看着赵顼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试探：“官家不若常来看看昭儿……”

“等朕忙完吧。”赵顼下意识的打断她，随即又觉得自己有些冷漠，才补充道，“等朕这段时间忙完，就多抽些时间过来。到时候陪陪昭儿，也……陪陪你。”他补充着：“算起来，你年底也要生产了，希望……”他顿了顿，才说着，“希望你能为朕生个皇子。”

向岚微红着脸、声音也小了下去，带着些羞赧的应着：“臣妾也希望能为陛下生个皇子……”

“嗯，你且好好养着，不要太操劳。昭儿也教育的很好。辛苦你了。”赵顼起身对着向岚说着。

看到赵顼要走，向岚问着：“陛下不吃了晚膳再走吗？”“不了，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要早些回去，书房里还有人在等我议事。”赵顼边说着，边又揉揉了昭儿的头，叮嘱着：“昭儿乖，父皇下次再来看你，可好？”

昭儿乖顺的点点头，目光澄澈：“好。昭儿乖。”说完停顿了一下，忽然又问道：“父皇说的下次是何时？”

向岚连忙捂住她的嘴：“昭儿，不得无礼！父皇……”

赵顼打断她，对昭儿说：“父皇现在有些要紧事，你好生吃饭、好生睡觉，等父亲这几日忙完了就来看你。”

儿被向岚捂着嘴，只用力点点头。一双眼睛明亮而坚定。

那眼神，忽然让他心头一震——那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与年纪极不相称的清醒与通透。

不禁让他想到刚刚见到三娘时的样子，那时的三娘也不过四岁，却玲珑剔透，双眼带着不符合年纪的老成。而后的若干次见面中，她的眼睛就是这样的明亮与坚定。就是那样的目光，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他站在坤宁宫门口望着宝文阁的方向，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抬脚向着书房走去。尽管他知道，三娘可能也在等他，但是前朝的事情事关秋种，他无法抽身。

他始终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说自己是“熊孩子”，也始终记得她对自己说“你能变成更好的自己”。想到三娘，他心底一片柔软，又一片坚强。他不想让她失望，他想她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