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发,坐下来:“我们是在谈论我,还是你?从我个人来说,我不在乎是否所有情况都能顺利发展,但我不会因为各种假如而放弃尝试。”
我一句挖苦的话也想不出来。相反,我靠过去吻了他:“我会特别想念你的。”
“我也会想你。但你已经知道了。”他又吻了我,然后说,“治疗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那时会发生什么呢?陷入思索的我大脑一片空白。突然,我不再是和我的情郎坐在加勒比海的一间咖啡厅,而是在纽约寒冷潮湿的街道行走,看着无数张陌生人的脸。我在为自己并不喜欢的岗位填写无数求职申请。人力资源部的人或是电脑程序将筛选总结我的申请结果,认为我并没有使用正确有力的动词来展现我无尽的才华与抱负。
我的约会对象一个比一个糟糕,城市里小于五十岁且有资格跟我约会的男人比树林里的象齿啄木鸟还稀有,而单身女性们远比我年轻貌美,比我健康,这样的女人像蚂蚁群似的扎堆存在。以前所有的预想中很难涉及的可能性是,在未来,我还活着。即便是那样,我还是漂泊着,孤独着。
“我不是应该享受当下吗?”我问夏洛。
“一针见血。就目前来看,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时机,至少开始思考什么能够让你开心。”
我认为自己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让我来想想。”
我确实想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更多的黑咖啡和玛优卡面包卷,更多的海边漫步和原生态公园远足。最后一节西班牙语课上,米拉格罗斯从旅游相关的词汇讲起,逐渐发展到以多种方式辱骂酒鬼,这让我们俩喝得酩酊大醉。确切地说,大部分时候,我都在思索假如真能幸存下来,我到底想要什么。
曾经最想要的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甚至比做汤姆·米勒的妻子还要渴望做一位母亲,尤其是想有个女儿,名字随我母亲叫夏洛特(当然若是个儿子,我也同样开心,而且他肯定不介意被叫作夏洛特)。
但这并没有在汤姆和我之间成为现实,即便多年来我们不断努力和检查。医生建议体外人工授精时——所需花费并不在我医疗保险可支付的范围内,而这大概和我们所有豪华家具的破费不相上下——汤姆对此支支吾吾。而我提出收养小孩时,他表示阻拦,认为收养程序很不明确,让人头疼,建议我们还是放手算了。
我同意了,即便这有悖于我的灵魂。
我对孩子的渴望并没有淡去,只是婚姻和健康问题使得拥有孩子的渴望显得有点自私,可能还有点偏题。
但起程飞往芝加哥的前一晚,夏洛再次问我最想要什么时,我没有假装激动于未来会有光彩熠熠的新事业、积极正面的人生观或者重回到波多黎各。相反,我坦言,假若有奇迹让我活着,而且健康情况还不错,我保守地认为生一个孩子应该是我最想实现的愿望。
“一个孩子?”夏洛惊讶地说。
当我抱起托比和麦克斯时,他们敦实的身体和丝绸般柔软的皮肤激起了我本能甚至贪婪的反应:真想大口大口吞食、汲取他们的美好。若能活得足够长久,生下我自己的孩子,见证她上幼儿园的第一天,高中毕业,或者她有了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总之,我无法让母亲复活,所以已经没有比见证这一切更美好的事情了。“我知道我可能吓到你了。”我告诉他。
一缕月光落在他的脸颊。“谁说我不想要孩子,丽比?虽然我没有孩子,但不代表我不想做个父亲。”
我们躺在沙滩的毯子上,看着天幕中的星星。我坐起身,甩甩头发里的沙子:“我可不想争执。”
“这不是争执,这是很难交流的一个话题。是有区别的。”
我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对不起,这对我来说是个很感性的话题。”
“没关系。对我来说也一样。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我想要至少一个孩子。一个女孩,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我也一直想要女孩,”我承认,“我想叫她夏洛特。”
他点点头:“为你母亲。叫夏洛特·帕特西亚如何?是个蛮不错的名字。”
“我喜欢这个名字。”我表示认可。
“而我爱你。”
我看向他,有点希望他说他是开玩笑的。但看到他微笑时,我的胸口涌来阵阵暖意。“哇塞。”
“我知道我可能吓到你了,但这就是我的感觉,我相信不需要把好的东西藏起来。”
“我没有被吓到,”我说,事实就是这样,“非常好。谢谢你。”
当然这很难不让我联想到汤姆第一次说他爱我的时候。那时我们不过才约会了几个月,他的表白也有点早。他从驾驶位倾过身子,吻我道晚安。然后对我耳语道:“丽比,你真棒。”他抚摸我的脸颊,“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不——不仅仅如此。我爱你。”我非常震惊,不知如何回应,但心里在想:我也爱你,汤姆·米勒。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了你,我会一直爱着你,永远。
我对夏洛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断让自己沉浸其中。即便我们以戏剧性的方式邂逅,而且他对我有一种瞬间产生的吸引力,我却没有当初对汤姆那种疯狂的、强烈的感觉。相反,我对夏洛的好感平静而适度……就好像自然而然发生的事。
那晚做爱之后,我躺在夏洛的臂弯里,悲伤却满足。窗户敞开着,外面传来的波浪声与他的心跳声相匹敌。微风清凉,拂过我的脸颊,但彼此的肌肤在薄薄的被单下相互温暖着。过了一分钟左右,他翻身面对我说:“晚安,小可爱。爱你。
